吉掌户部,最知钱粮之重。若无天津卫海事银行汇聚海量资金,支撑这远征战、各项民工支出,国库还能如此安稳吗?以往遇到大战、大灾,除了加赋加饷,让百姓负重,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可曾想出过如此妙法,既能筹得巨款,又不至于立刻伤及民本?”
陈师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默然不语。他是务实的,他比杨荣等人更清楚地知道,天津卫那套体系在财政上带来的巨大便利和潜力。
“我们一直在用过去的尺子,去衡量一个全新的时代。”朱高炽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却也有一丝解脱,“我们争论的,是仁政还是霸道,是王道还是法术……可老四,高晟他……他根本已经跳出了这个圈子。他搭建的,是另一套规则。一套……更强,更有效,也更……无情的规则。”
他提到“无情”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这套规则,显然没有给那些只会空谈道德文章的旧式文人,留下太多位置。
“孤这个太子,”朱高炽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身体已是这般模样,说句大不敬的话,还能在这位置上撑几年?即便侥幸……这艘帝国的大船,早已不是孤所能驾驭的了。它的龙骨是钢铁所铸,它的风帆需要理解星辰大海的人才能扬起。孤……力不从心了。”
“殿下!”杨荣等人闻言,皆是面色大变,急忙想要劝慰。
朱高炽再次抬手制止,他的神情变得异常平静和坚定:“诸位先生,听孤说完。孤今日请你们来,不是要商议如何与老二、老四抗衡。恰恰相反,孤是想请诸位……放手吧。”
“放手?”众人皆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
“是的,放手。”朱高炽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停止所有的弹劾,停止所有的非议。至少,不要再以孤的名义,或以维护嫡长继承的名义,去做这些事情了。没有意义了,只会徒增烦恼,甚至……引来祸端。”
他看着眼前这些或震惊、或不解、或痛心疾首的臣子,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这些人,曾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沉重的负担。
“孤意已决。”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药味的空气,然后睁开,目光清澈,“孤会向父皇陈情,也会……向老四表明心迹。这储君之位,孤坐得名不副实,也坐得心力交瘁。与其将来被动,不如现在主动。至少……还能为瞻基,为我这一脉,留一份香火情谊,求一个……安稳富贵的将来。”
这番话,等于是太子亲口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并准备主动让出道路。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杨荣等人脸色灰败,他们赖以生存和奋斗的政治核心骤然崩塌,那种失落与茫然,难以言表。
数日后,乾清宫西暖阁。
永乐皇帝朱棣正在批阅奏章,首领太监王景弘悄步进来,低声禀报:“皇爷,太子殿下在外求见,说……有要事面陈。”
朱棣执笔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放下朱笔,沉吟片刻,道:“让他进来吧。”
朱高炽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他穿着正式的亲王常服,但宽大的袍服更显得他身形臃肿而虚弱。他推开内侍,坚持自己行礼,动作迟缓而艰难。
“儿臣……叩见父皇。”
“平身吧,看座。”朱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太子明显不佳的气色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身子不好,有什么事,让
内侍搬来锦凳,朱高炽谢恩后,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
“父皇日理万机,儿臣本不该打扰。”朱高炽的声音依旧带着喘意,“只是……有些话,关乎社稷,关乎天家骨肉,儿臣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应当亲自来,向父皇禀明心迹。”
朱棣看着他,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朱高炽从袖中取出厚厚的一本奏折,双手高举过顶,呈给王景弘,由王景弘转呈到朱棣的御案上。
“父皇,这是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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