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娘,儿马上就要去执行军务了。您放心,儿现在身子骨结实,手里有最好的家伙事儿,身边都是过命的兄弟,没啥好怕的。咱家现在分了田,您也不用再给地主老爷家扛活了,弟弟妹妹还能去学堂认字,这都是托了晟王殿下的洪福,是朝廷的恩典。儿在外面,定会好好干,多立功劳,不给咱老王家丢人,也不辜负了这份恩情。您在家保重身体,等儿回来孝敬您。”
他没有提可能的风险,没有提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平静地述说着现状,表达着对未来的期待,以及那份深植于心的感恩。
朱高煦写下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着王栓柱,忍不住问了一句:“栓柱,你……就没有别的要跟你娘说了?比如……”他想问“比如若是回不去了,有什么最后的嘱托”,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在此刻问出,太过残忍。
王栓柱似乎明白了朱高煦未尽之意,他挺直了胸膛,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憨厚与决然的笑容:“王爷,没啥别的了。家里现在啥都好,田地、学堂、还有您和晟王殿下保证的抚恤,俺娘以后日子有依靠,弟弟妹妹有前程,俺没啥不放心的。上了岸,俺就跟着长官,指哪儿打哪儿!能砍倭寇的脑袋立功最好,就算……就算运气不好,那也是为了保住咱家现在的好日子,值!”
他的话语朴素至极,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那不是被煽动起来的狂热,而是基于切身利益得到保障、亲眼见到生活改善后,产生的最原始、最坚定的扞卫之心。
朱高煦默然,将写好的信纸吹干,仔细折好,递给王栓柱。后者珍重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塞入怀中贴身处。
接着,又有几名士兵鼓起勇气,请汉王代笔。他们的家书内容大同小异,报平安,描述舰上的新奇见闻和优渥生活,叮嘱家人遵守朝廷新政(如按时缴纳新式农业税、送孩子入学),最后无一例外地表达了对“晟王殿下”和朝廷恩德的感激,以及为此奋战到底的决心。几乎没有人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或者提出额外的、个人化的请求。
“王爷,家里都安排好了,没啥可说的。”
“有殿下和朝廷在,俺们后路无忧,只管往前冲!”
“相信王爷,相信晟王殿下!”
类似的话语,不断地传入朱高煦的耳中。他最初只是感动于士兵们的淳朴和勇敢,但听着听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混杂着震惊与困惑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这些士兵,大多出身贫寒,许多人是曾经的卫所军户子弟,或者是失去土地的流民。在旧有的制度下,他们是被层层盘剥、生活无望、被迫当兵吃粮的底层。打仗对他们而言,是徭役,是负担,甚至是绝路。临战之前,往往需要靠严酷军法弹压,靠虚无的封官许愿激励,即便如此,逃营、怯战者亦屡见不鲜。
可眼前这些士兵呢?
他们眼神明亮,身姿挺拔,对手中的武器如臂使指,对战术条令了然于胸。他们不惧战斗,甚至跃跃欲试。更关键的是,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他们是在为自己、为家人、为一个能让他们过得更好的“朝廷”而战!他们相信,无论生死,身后事皆有依靠!
这种信念,这种精神状态,是朱高煦在过去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从未大规模见过的!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明立国之初,太祖高皇帝朱元璋设立的“军户制度”。初衷是为了保证兵源,让军人世代为兵,父子相承,形成稳定的军事集团。然而历经百年,这项制度早已弊端丛生。军户土地被侵占,生活困苦,军官视士兵为奴仆,克扣粮饷,役使如牛马。军户子弟千方百计想要脱籍,军队战斗力每况愈下,卫所兵到了后期,甚至连维持地方治安都力不从心,空额严重,器械废弛。
他父皇朱棣依靠的是能征善战的藩王护卫和后期招募的职业兵(如神机营),才打下了这永乐江山。但本质上,并未触动那已然腐朽的卫所根基。
而四弟高晟所做的,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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