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签下来的第二天,我没有急着去二手市场。
凌晨五点,天还是青灰色的,我就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店铺门口。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从门缝漏进来的那点天光,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空气里有灰尘和旧建筑特有的、混合着石灰和木头腐朽的味道。
我没有进去。
而是沿着这条街,慢慢走。从店铺门口往东,三百米,过一个十字路口;往西,两百米,拐进一条小巷。我走得很慢,眼睛在看,鼻子在闻,心里在算。
“观人”境在无声运转,但这次观的不是人,是“地气”。
这条街叫福瑞街,名字吉利,实则是个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北面是几个九十年代的老居民区,住的都是退休职工和北漂的年轻人;南面隔着一条马路,是新建的商业综合体,玻璃幕墙在晨曦里泛着冷光。我的店铺在街中间,左边是开了十几年的社区超市,右边是家复印店,门脸窄小,老板总坐在里面打盹。
街对面,斜对角五十米,就是“速味客”的京城旗舰店。三层楼,红色招牌在晨光里格外刺眼,门口已经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在擦玻璃了——他们七点开门,比大多数餐馆都早。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招牌。
三年前,邹帅带我第一次走进那家店。当时刚在京城站稳脚跟的他,指着店里流水般的客人说:“看见没?这就是标准化,这就是效率。餐饮的本质是复制,是规模,不是你那套‘慢工出细活’。”
我记得我当时点头,心里却觉得哪里不对。那家店的汉堡,肉饼是统一配送的半成品,加热后夹上面包和生菜,三十秒出餐。快,标准化,但吃进嘴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少的是“人味儿”。
站了十分钟,我转身往回走。回到店铺门口时,天已经亮了些,街上有早起的老人提着鸟笼遛弯,环卫工人在扫街。
我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旁边的侧门——这是房东老赵给我的,说正门卷帘门声音太大,影响邻居。侧门进去是个狭窄的过道,通往后面的小院和二楼。
我昨天只看了店铺,今天要看全貌。
穿过过道,眼前是个十来平米的小院。水泥地面开裂了,缝隙里长着顽强的杂草。靠墙堆着些破烂桌椅,应该是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院角有个水龙头,下面接了个红色塑料桶,桶里积着半桶雨水,水面上漂着落叶。
小院北面,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一楼有间屋子,门锁着;二楼有两间,窗户玻璃碎了半块,用纸板糊着。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推开一楼那间屋子的门。
灰尘扑面而来。
屋里大概二十平米,空荡荡的,墙角堆着几个破纸箱,地上散落着报纸和废塑料袋。窗户朝北,光线不好,但通风还行,没有霉味。我走进去,用脚拨开地上的杂物,露出水泥地面——还算平整。
又上二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有些台阶的木板已经松动了。二楼两间屋子,格局一样,都是十五六平米,朝南的窗户正对着小院。其中一间屋子的天花板有点渗水的痕迹,墙皮剥落了一片。
我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的小院和前面的店铺屋顶。
心里有了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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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我找了家房产中介。
不是那种连锁大中介,是街角一家夫妻店,门脸很小,玻璃门上贴满了手写的租房信息。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姓陈,正坐在电脑前斗地主。
“我想租个房子,”我走进去,“要离福瑞街近,步行十分钟以内。两室或者三室都行,干净,能住五到八个人。”
陈老板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租这么多人?合租?”
“员工宿舍。”我说。
“哦,餐饮的?”他打量我一眼,“福瑞街新开的店?”
“准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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