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已落了大半,光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带着一种倔强的苍劲。寒风开始时不时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给“多多麻辣烫”的玻璃门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店内的暖黄灯光和骨汤蒸腾的热气,便成了这萧瑟季节里最诱人的慰藉。
时间的流逝,在“多多麻辣烫”这家小店里,仿佛被具象化为了墙上那本越撕越薄的日历,以及我心中那本越写越厚的“顾客百态录”。如果说之前的李姨、张大姐、醉汉、挑衅女、余光浩们是较为突出的“典型病例”,那么随着店铺运营时间的拉长,更多的、形形色色的、甚至难以归类的“稀奇古怪”的顾客,开始如同潮水般涌来,日复一日地冲刷、考验着我的神经和底线。
这是一种更为漫长、琐碎,甚至有些磨人的淬炼。它不再仅仅是应对突发的大风大浪,更像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细雨之中,每一滴雨水看似微不足道,但持续不断地落下,足以渗透最坚硬的岩石,改变地貌。
又是一个忙碌的晚市高峰。店里人声鼎沸,热气缭绕。徐国俊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汗水涔涔。孙阿姨像一只敏捷的工蜂,穿梭在拥挤的桌椅间收拾碗筷,嗓门依旧洪亮地回应着客人的呼唤。我则守在收银台兼调度中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位五十多岁、穿着花花绿绿棉袄的阿姨端着一碗麻辣烫,在自助调料区旁若无人地“加工”着。她先是舀了满满三大勺辣椒油,又加了巨量的醋和蒜泥,碗里几乎看不到汤,全是红油和配料。这还不算完,她顺手就将用来舀辣椒油的长柄不锈钢勺,极其自然地塞进了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拿自家东西。
我隔着攒动的人头,看得清清楚楚。那勺子不值几个钱,但这种行为……我心里叹了口气,一股无奈感刚刚升起,就被另一种更冷静的情绪压了下去。指责她?为了一把勺子,在客流高峰引起争执,得不偿失。我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是默默记下,等打烊后需要再补一把新的勺子到调料区。这位“偷勺阿姨”教会我,有些损失,是维持表面和平必须支付的“成本”,眼不见为净,也是一种策略。
过了一会儿,两个穿着校服、背着沉重书包的初中生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放学后的亢奋。他们点完餐,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男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走到我面前:“老板,我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的数据线用一下?充电头我自带了,就充一会儿。”
看着学生稚嫩而恳求的脸,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台下拿出了备用的数据线递给他:“快点啊,我们这也要用。”
“谢谢老板!”男生欢天喜地地接过,找了个角落的插座充了起来。
然而,等到他们吃完,结账离开,那根数据线却仿佛被遗忘了一般,依旧插在插座上,线的另一端空空如也。我走过去拿起数据线,接口处还有他们手机型号特有的磨损痕迹。不是遗忘,是根本没打算还。这个“借数据线不还的初中生”让我意识到,即使是看似纯真的面孔下,也可能藏着占小便宜的算计,信任需要有所保留。
晚市接近尾声,客人渐渐少了。一个穿着工装、满脸油污和疲惫的中年大叔快步走进来,语气急促:“一碗麻辣烫,快点!饿死了!”他浑身散发着机油和汗味,眉头紧锁,显得极其不耐烦。
我迅速帮他点好餐,在他等待的短短几分钟里,他不停地看手机,跺着脚,嘴里嘟嘟囔囔。当徐国俊把麻辣烫端给他时,他看也没看,拿起筷子就吃。我刚想按照惯例问一句“味道合适吗?”,才说了个“味”字,他就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几乎是吼着说:“吃个饭哪那麽多废话!能不能让人清静点!”
我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去收拾旁边的桌子。这位“暴躁大叔”用他的怒火告诉我,对于某些被生活压垮、无处发泄的人来说,沉默是最好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保护,不必试图用热情去融化每一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