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备店长提名公布后的日子,像一锅被调至文火的骨汤,表面平静,内里却持续翻滚着压力与期待。李姐的举报信风波虽被周锐强行按下,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敌意并未消散,只是转化成了更隐蔽的形式。她不再与我有任何正面冲突,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刻意避免,但她那双眼睛,像两台高精度的监控探头,无时无刻不在捕捉着我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疏漏或差错。她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让我彻底翻不了身的机会。
这种无形的压力,反而像一块磨刀石,砥砺着我的神经。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错,越要沉得住气。周锐那句“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受无谓的干扰”,听起来是告诫,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他需要看到的是一个无论身处何种环境,都能保持稳定输出和清晰判断的人。
我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店铺运营更深层次的“观察”之中。我刻意地、几乎是强制性地,将“食卦”那种带有预判和窥探意味的能力,锁进了内心的最深处。我不再去试图“看透”谁的欲望和命格,那曾让我膨胀,也最终让我坠落。现在,我要练习的,是一种纯粹的“看”。
看物,看事,看人。不带异能,只凭本能与经验。
这个过程,起初极为艰难。就像习惯了依靠拐杖行走的人,突然要撤去支撑,每一步都显得踉跄而不确定。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调动起那种玄妙的感知,尤其是在面对李姐那隐藏着剧毒的眼神,或是揣摩周锐那讳莫如深的态度时,那种想要提前“窥知”答案的冲动,便会蠢蠢欲动。
我不得不一次次地在内心喝止自己,将注意力强行拉回到最具体、最微末的细节上。
我看物。
我不再仅仅记录食材的重量和损耗数据,我开始真正地“阅读”它们。清晨送来的蔬菜,还带着田间露水的凉意和泥土的腥气,我用手掌感受叶片的挺括或软塌,用指甲轻轻掐断根茎,听那一声细微的脆响,判断其新鲜饱满的程度。肉类不再是冰柜里红白相间的模糊块垒,我能分辨出不同部位肌肉纤维的粗细纹理,脂肪沉积的均匀与否,甚至能通过肉块在解冻过程中渗出血水的颜色和黏稠度,推断其屠宰时间和储存条件。
我看那锅日夜沸腾的骨汤。不再仅仅关心熬煮的时间和火候,我学会了观察汤色在不同光线下的微妙变化,从最初的浑浊乳白,到逐渐清澈泛着油光,再到最后那一层被熬煮出来的、金黄色的骨髓油花如何均匀地覆盖在汤面上。我用长柄勺轻轻搅动,看汤汁挂在勺壁的浓稠度,用鼻子细嗅那股融合了肉骨精华与香料复合气息的、层次分明的香味,判断它是否达到了最佳的风味峰值。
这些观察,琐碎、耗时,甚至有些“不务正业”。老赵头有时看到我对着几颗青菜或一锅汤发呆,会露出不解的神情,但也会在我虚心请教时,用他粗糙的手指和简洁的方言,点出某个我未曾留意的关键。比如,他说:“看这白菜帮子,瓷实,但筋多,煮久了容易塞牙,得斜着片薄了。” 或者,“汤滚得太急了,香味是出来了,但‘魂儿’还没熬透,得沉住气。”
这些来自底层实践的真知灼见,比我过去依赖卦象得出的任何结论,都更加踏实和珍贵。
我看事。
店铺的运营,是一套精密而脆弱的流程。我将自己抽离出来,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审视着每一个环节。
我看午市高峰期的流水线。如何安排煮烫顺序能最大限度缩短顾客等待时间?如何搭配菜品能提升出餐效率和客单价?我发现,将需要长时间煮熟的根茎类(如土豆、萝卜)和豆制品提前下锅,与易熟的叶菜和肉卷错开处理,能显着优化流程。我注意到,将畅销的丸子类放在取餐区最顺手的位置,能无形中促进销量。
我看顾客的消费行为。不仅仅是记录他们点了什么,我更留意他们如何点单。是目标明确直奔主题,还是犹豫不决需要推荐?是独自一人匆匆解决,还是呼朋引伴边吃边聊?他们的表情是疲惫、愉悦,还是带着不满?这些细微的差别,背后隐藏着不同的需求和潜在的服务改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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