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并未立刻崩塌。
这是念域在第四次自检后给出的结论。
它调取了无数既有模型,反复比对“白砚生存在之后”的世界状态,最终只能给出一个不完整的判定——一切仍在运转,但理由不再充分。
这不是系统能理解的异常。
因为在过往所有记录中,世界之所以延续,从来不是因为“还可以”,而是因为“必须如此”。
而现在,“必须”正在失效。
白砚生站在一处并不存在于任何已命名念域中的边缘节点。他脚下没有地面,身后没有坐标,四周是被折叠后的秩序残影,像是无数尚未完成定义的句子,在他周围缓慢游移。
他并未刻意维持存在。
也未主动抵抗。
他的心火平静地燃烧着,既不扩张,也不收缩,仿佛只是单纯地继续着自己。
这是念域最无法处理的状态。
“你仍然存在。”
一个并非来自任何个体的声音在结构层回响。
那不是审判,也不是宣告,更像是一句被迫说出口的事实。
白砚生抬头,看向那片并不具象的“上方”。
“不是你允许的。”他说。
声音没有立刻回应。
片刻之后,新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被称为“复合判定层”的结构尝试重新介入,它试图绕开白砚生这个无法闭合的记录节点,从外围重新构建解释。
如果不能定义你,那就定义你造成的影响。
世界开始出现变化。
并非剧烈的异变,而是极其细微的偏移。
某些念构在施展时,会出现短暂的延迟;
某些因果链在闭合前,会多出一个无法溯源的空白;
一些原本被视为“必然”的结论,开始需要额外的理由才能成立。
这不是崩坏。
这是犹豫。
绫罗心最先察觉到这一点。
她站在一处普通修行者的聚集地中,看着他们讨论、推演、争论未来的修行方向。每个人都在引用旧有的体系、既定的规则,却不约而同地停在同一个位置——他们开始询问“为什么”。
不是形式上的提问。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可能改变选择的疑问。
“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低声说。
白砚生站在她身旁,没有刻意隐藏自身存在。
事实上,他已经不需要隐藏。
“以前世界会替他们回答。”他说,“现在,它在等。”
绫罗心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等谁?”
白砚生沉默了一瞬。
“等他们自己。”
“也等我。”
这句话并不宏大,却让绫罗心心口微微一紧。
她忽然明白了念域真正的困境。
白砚生并不是要取代世界的解释权。
他也不是要否定既有的秩序。
他只是证明了一件事——
意义可以在裁决之外发生。
而一旦这件事成立,世界就必须面对一个它从未面对过的问题:
如果存在不再依赖最终裁定,那“秩序”还算不算秩序?
念域开始出现回声。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修正,而是某种近似于“自我询问”的波动。
结构层不断回放白砚生过往的行为,却始终无法提取一个可复制的模型。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指向结果。
只指向选择。
某个被记录为“次级维护意识”的结构单元在一次无效演算后,产生了偏离既定职能的反馈。
它并未向上层提交错误报告。
而是留下了一句备注——
若无法确定存在是否正确,是否应继续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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