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域深处,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
这里并非虚无,而是一种被高度压缩后的“可解释空间”——所有尚未被命名、尚未被裁定、尚未被否定的意义残渣,都在这里缓慢回旋。
白砚生睁开眼时,第一时间意识到一件事。
这里,并不欢迎他。
不是排斥,而是迟疑。
仿佛整个世界在面对他时,都在犹豫该以哪一种逻辑来对待。
绫罗心站在他身侧,脚下没有地面,却稳稳地站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并不完整,像是被什么切走了一部分,却又在缓慢自行生长。
“这里不是念域的核心。”她开口,“更像是……裁决之前的缓冲层。”
白砚生点头。
第四卷结束后,念域失去了“绝对裁定”的能力,却并没有崩溃。它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让所有无法立即判断的存在,被暂时安置在这片区域。
而他们,就是最无法判断的那一类。
“我们被允许存在,”白砚生轻声道,“但意义还没有被写完。”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空间深处传来回响。
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共振。
仿佛某个巨大而无形的结构,正在尝试复述他的话,却始终无法完整。
绫罗心皱眉。
她的情绪在这里被无限放大——不是强烈,而是清晰。每一次细微的犹豫、迟疑、担忧,都被世界放在了显微镜下。
“它在学习你。”她忽然意识到,“念域……在模仿你的存在方式。”
白砚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触碰前方那片微微扭曲的空间。
没有阻力。
但在接触的一瞬间,大量碎片般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曾经被裁定为“失败意义”的文明;
被判定为“不可持续情感”的个体;
被记录,却从未被理解的选择。
它们没有消失。
只是被放弃了。
“原来如此……”白砚生低声道。
念域并非全知。
它只是擅长结束问题。
凡是无法快速得出结论的存在,就被标记、封存、忽略。久而久之,这些未完成的意义堆积在这里,形成了一片无人书写的领域。
而现在。
这些意义,开始回应他。
空间中,一道模糊的轮廓缓缓成形。
没有具体形态,像是由无数逻辑片段拼接而成。
它没有名字。
因为名字本身,就是一种裁定。
“变量。”那轮廓发出震动般的概念传递,“你为何仍然存在?”
白砚生抬头,与它对视。
“因为我没有被解释完。”
这不是反抗,也不是宣言。
只是一个事实。
轮廓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在它的记录中,所有存在都应当在某个阶段被解释、被归类、被完成。
而白砚生,从未进入那个阶段。
“未完成的存在,会导致系统不稳定。”那轮廓传递出新的判断,“不稳定,意味着风险。”
“风险并不等于错误。”白砚生平静回应,“只是你不习惯。”
绫罗心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但她的情绪,正在悄然改变周围的结构。
她并未刻意做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带着对白砚生的信任。
这一份“非理性但不可剥离”的情感,使得念域的推演频繁出现偏差。
轮廓开始分裂出细小的判断分支。
“若允许变量扩散,”它试图计算,“意义定义权将不再集中。”
“那不是灾难。”白砚生说道,“那只是你第一次不再是唯一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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