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郑凯的亲情世界里,太阳只有一个,那就是郑志鹏。那个从小在他膝下长大,聪慧、机敏、深得他真传的四儿子,才是他精心雕琢的传世之作,是郑家商业帝国未来的擎天之柱。他为郑志鹏铺就了一条金光大道,从最好的教育资源到最核心的商业实践,他将自己毕生所学、所有的人脉、所有的期望,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儿子身上。看着郑志鹏在商场上初露锋芒,那种骄傲与满足,才是他作为父亲真正的情感寄托。
而郑志肃呢?他更像是一幅被强行挂上墙的、画风突兀的旧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每当郑凯在书房里处理完繁杂的事务,偶尔抬头,目光触及到这个沉默寡言、气质阴郁的次子时,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闪回二十多年前那个混乱的雨夜。
那是一段被他深埋心底,用金钱和权力试图掩盖的过去。一个错误的女人,一场酒后失控的激情,一个被他视为麻烦而急于摆脱的意外。郑志肃的眉眼,像一把钥匙,总能精准地打开那扇他亲手锁上的记忆之门,让他看到那个年轻、冲动、不负责任的自己。这个儿子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看,这就是你年轻时犯下的蠢事,这就是你试图遗忘却永远无法摆脱的耻辱烙印。他不是儿子,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罪证,是他辉煌人生履历上,那唯一一处不愿示人的瑕疵。
郑凯彻底呆住了。这并非寻常的震惊,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宕机。他整个人就像一尊被神明用无上伟力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与神采的石像,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他身上被彻底剥夺。他僵立在原地,连最细微的肌肉纤维都失去了自主收缩的能力,仿佛连构成他身体的每一粒尘埃都被那无形的恐惧所冻结,成为了一座与这片血腥屠戮融为一体的、绝望的丰碑。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的意识已经失去了对这具躯壳的任何指令权。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眶周围的青筋因极度充血而根根暴起,如同蛛网般蔓延,眼白上布满了蛛丝般的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那双曾经闪烁着精明、傲慢与掌控欲的瞳孔,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放大到了极限,瞳孔边缘的虹膜被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线,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贪婪地、疯狂地吞噬着眼前的一切。他不是在看,而是在被动地接收,将眼前这超乎想象、违背常理的恐怖一幕,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深深地、永久地烙印在灵魂最脆弱、最核心的深处,成为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会时时渗血的丑陋疤痕。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下颌骨脱臼般地垂下,形成一个滑稽而又可悲的半圆。他似乎想尖叫,用声音来驱散这无边无际的恐惧;想怒吼,用他金丹修士的威严来呵斥这不合常理的暴行;想质问,向那个看不见的凶手讨要一个他自认为配得上的解释。然而,他喉咙里所有的声带、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勇气,都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最终,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被岁月侵蚀殆尽的破风箱般艰难的抽气声,那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摩擦感,每一次抽动都像是在消耗他最后残存的生命力,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从这被恐惧封锁的咽喉中挣脱出来。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在那些无头的、姿态各异却同样死不瞑目的尸体、地上那条由温热血液汇聚而成、散发着铁锈与死亡气息的蜿蜒血河,以及自己那身象征着无上尊荣、此刻却被几点刺目的猩红污渍所玷污的锦袍之间,毫无逻辑地、疯狂地来回游移。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柄烧红的烙铁,精准地烫在他脆弱的神经之上。无头的尸体,是对他生命价值的直接否定;蜿蜒的血河,是对他权势根基的彻底嘲弄;而锦袍上的污渍,则是对他毕生追求的尊严与体面最恶毒的亵渎。这三重视觉的酷刑,轮番上阵,反复冲击,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冲击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片混乱的、无法思考的空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最原始、最底层本能的恐惧,如同沉睡了万年的、不化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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