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官袍的刘晏,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
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刘晏上前扶他起来,尽量和颜悦色:“老人家不必惊慌,本官只是路过,闻得你种的菜好,特来瞧瞧。
坐下说话吧。”
他让人搬来小凳,拉着老汉坐下。
老汉拘谨地搓着手,只敢坐半个屁股。
“老人家是哪里人士?家中还有何人?”
刘晏温和地问。
老汉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回……回大人话,小人……小人就像那无根的蓬草,四处飘零,早就不记得家乡在哪了……家里,家里也没啥人了,就我一个孤老头子……”
刘晏心中疑窦更生:这身世也太过飘渺。
他命人取来一壶好酒,想请老汉喝一杯。
谁知老汉连连摆手,死活不肯沾唇,仿佛那酒是穿肠毒药。
刘晏无奈,只得先回驿站。
回到驿站的房间,刘晏越想越觉得不对。
那三位老道绝非信口开河,这王十八也绝非普通老农!
他当机立断,立刻前往县衙,直接对县令说:“本官此次赴任南中,想带贵县官家园子的王十八一同前往,路上也好请教些南方的农事。”
县令听得一头雾水,一个又老又邋遢的园丁有什么好请教的?但上司话,他哪敢不从?连忙应承下来。
王十八被叫到县衙,听说要跟刺史大人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既不欢喜也不抗拒,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于是,他就穿着那身破衣烂衫,趿拉着一双快磨穿的草鞋,跟着刘晏登上了南下的官船。
官船沿着水路缓缓南下。
刘晏刻意与王十八亲近,不仅自己常找他说话,还让夫人和儿女都来拜见这位“老人家”
,同桌吃饭。
可这王十八,非但没显出半分仙气,反而越来越邋遢不堪。
衣服污秽不堪,沾着泥点菜叶,头也油腻打绺,身上散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儿。
船舱本就狭窄,这气味更是熏人。
刘晏的夫人和儿女私下里都嫌弃得直捂鼻子,仆人们更是躲得远远的。
夫人忍不住抱怨:“老爷,您看看他!
哪有一点高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腌臜老叟!
您何必对他如此礼遇?”
刘晏却不为所动,反而更加细心照料,嘱咐下人不可怠慢。
船行了几百里水路,眼看就要进入南中地界。
王十八突然病倒了!
是极凶险的痢疾,上吐下泻,日夜不得安宁。
船舱里臭气熏天,连苍蝇都不愿飞进来。
仆人们都捂着鼻子,远远地避开,送饭送水都推三阻四,饭也吃不下了。
只有刘晏,丝毫不嫌弃,亲自守在王十八的病榻前,喂水喂药,清理污秽,脸上只有深切的忧虑,没有半分厌烦。
他温言劝慰:“老人家,好歹喝点热粥汤,身子才有力气……”
然而,王十八的病势一日重过一日,不过几天光景,竟在船上断了气!
刘晏悲痛不已,抚尸痛哭。
他感念这段缘分,不顾旁人的眼光和船舱的逼仄,坚持要以礼厚葬。
他亲自挑选了上好的棺木(临时在附近购置),置办了寿衣,一路扶灵,将王十八郑重地葬在了驿道旁一处向阳的山坡上,还立了块简单的石碑。
送葬时,刘晏哭得情真意切,令随行之人也为之动容。
一年后,刘晏刺史任期结束,奉调回京。
再次路过衡山县,县令照例率人到城郊迎接。
寒暄落座后,县令闲聊般提起:“刘大人,说来也怪。
您去年带走的那位官家园丁王十八,走了没多少日子,竟自己个儿又跑回来了!
下官还纳闷呢,是不是南边水土不服,他受不了差事,您就放他回来了?”
“什么?!”
刘晏如遭晴天霹雳,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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