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惊动他,悄没声地坐到他身边,顺手往火堆里扔了两块干枯的红柳根。
火苗猛地蹿高了一截,照亮了老罗那张跟砂纸磨过一样的脸。
他手里的活儿没停,那柄跟了他几十年的老折叠刀在指尖轻灵地转了个圈。
那些刻在胡杨根上的凹槽,深浅极其讲究,有的像是在木头上开了一道微型水渠,有的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划痕。
“老罗,练手艺呢?”我明知故问,伸手去够他脚边的一根成品。
老罗眼皮都没抬,闷声说了句:“别拿手碰,刚出土的,带着‘气’呢。”
我手缩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我看着那根长约十厘米的根须,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胡杨这玩意儿邪性,生而一千年不死,死而一千年不倒,倒而一千年不腐。
它的根能扎进几十米深的沙土里抽水,每一寸纤维都像是大地母亲的感应器。
老罗突然放下刀,挑了一根凹槽最深的,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闭着眼,腮帮子微微鼓动,那模样不像是吃东西,倒像是在品什么陈年佳酿。
过了约莫半分钟,他眉头一皱,啐出一口带渣子的唾沫,又指了指另一根槽浅的递给我。
“尝尝。”
我接过那根胡杨根,触感微凉,带着股子泥土的腥气。
我学着他的样子含在口中。
起初是木质的清香,但很快,一股极致的苦涩顺着舌根炸裂开来。
那苦味就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划过牙龈,瞬间激得我满嘴生津。
不对,这苦味扩散的速度有猫腻。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那凹槽看。
舌尖上传来的涩感并不是均匀的,而是顺着那些刻痕,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冰凉小蛇在爬行。
“感觉到了?”老罗低声开口,嗓音沙哑,“槽深的,是给大西北这种干得嗓子眼冒烟的地方准备的;槽浅的,是往南边送的。苦味散得快,说明你这口唾沫里的水分被纤维吸得急。吸得越急,说明这木头越渴,空气里的静电就越能杀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木头块子?这分明是老祖宗留下的“生物传感器”!
老罗用凹槽的深浅,人为制造了毛细现象的压差。
通过舌头对苦味扩散速度的反馈,就能逆推出当前环境下的纤维吸水率,进而精准判断那些金贵的电子管和电缆,在当前气温湿度下会不会因为静电而罢工。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味”逻辑——把玄学变成可感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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