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而低沉的啸声撞在冰冷的生铁外壳上,带起一阵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金属共鸣。
小赵把耳朵死死贴在油腻腻的外壳上,像是在听大地的脉搏。
“不对,这频段太散,是第三组匝间短路。”他自言自语,眼神在月色下亮得吓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竟然摸到了“声纳探伤”的门槛。
第二天清晨,我没让他去抄守则,而是把他拎到了后山的一片空旷雪原上。
我掏出两块压舱的胡杨布,把他的眼,还有我自己的眼,蒙得死死的。
“林总,这……”小赵的声音在冷风里打颤。
“闭嘴。听哨子走。长音左转,颤音停步,双吐急退。”我把哨子叼在嘴里,肺部用力一顶。
呜——
小赵在那双残手的牵引下,身体猛地向左一晃,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
他的平衡感出奇地好,仿佛那哨音不是传进耳朵,而是直接拽住了他的脊梁骨。
我故意加快频率,舌尖在哨孔里飞速弹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破音。
小赵的身影在漫天白雪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侧身、滑步、急停,动作利索得像个练了十年的侦察兵。
他那只断了三根指头的残手在虚空中虚抓着,仿佛能抓到声波跳动的节律。
这哪里是在走路,这分明是他在用耳朵“看”世界。
陈秀云从实验室跑出来,怀里抱着个古怪的玩意儿——那是她用废弃的152榴弹炮弹壳做的,里头密密麻麻拉了一层麻线网格。
“林总,我管这叫‘声纹比对筒’。”她兴奋得鼻尖发红,指着弹壳内壁,“只要小赵吹哨子,这麻线就会跟着动。频率对了,线就震得整齐;频率不对,线就乱成一锅粥。”
小赵试吹了三次,每一次哨音都在弹壳里激荡起奇异的波纹。
当他吹到一种极高、极尖细的频率时,陈秀云惊喜地叫道:“对上了!就是上周测试台烧毁前的那个频段!”
我猛地一拍大腿,成了。
这帮孩子不是在盲目崇拜我,他们是在用一种近乎原始却又极其科学的方式,重构军工的逻辑。
我连夜改造了车间的教学板,在霜花温控区下方加装了微型共鸣腔。
新徒工们再上来实操时,不仅要看霜,还要吹哨。
哈气成霜的一瞬间,如果吹出的哨音频率与机器转速完美匹配,那薄薄的一层霜晶就会沿着声波的节点,自动排列成规整的六边形;若是错了一丁点频率,霜花会瞬间崩裂粉碎,像是在发出警示。
那个来视察的白发专家,盯着那块结满六边形霜花的金属板看了一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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