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箱子像是被时光呕吐出来的,全是霉味和铁锈气。
我屏住呼吸,手指在一堆发脆的图纸里扒拉,终于摸到了那个硬皮本子。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俄文——《Р-105Д调频电台野战维护手册》,莫斯科1954年版。
我这蹩脚的俄语水平,也就够看懂个标题。
但翻到中间,我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第42页到44页被撕掉了。
断口处还留着胶带反复黏贴过的痕迹,那是被人翻烂了之后特意粘上,最后又被粗暴扯下的。
残留的页边角上,有一个用红蓝铅笔画的醒目感叹号,还有半个单词:“Температу...”(温度)。
这一刻,周振邦那晚把电台揣进怀里焐热的动作,在我脑海里像电影回放一样清晰。
我把手册扔在桌上,那缺失的一页,和周振邦肌肉记忆里的那个诡异波形,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那根本不是什么野路子,那是被撕掉的“低温冷启动标准作业程序”!
“秀云姐,得委屈你一下。”我转身,从角落里拎出一桶早就备好的冰盐水。
水面上还漂着碎冰碴,看着都牙疼。
陈秀云看了一眼那桶水,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那只完好的右手直接插了进去。
“嘶——”旁边的小学徒倒吸一口凉气,像是那水泼到了他身上。
“三分钟。”我盯着手表,秒针走得像蜗牛,“我要模拟零下二十度时,手指僵硬、触觉迟钝的极限状态。”
三分钟一到,陈秀云的手抽出来时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上台,摸旋钮。”我指着教学板上的那个仿苏制旋钮。
陈秀云咬着牙,那只冻僵的手搭上旋钮。
平时她那堪比游标卡尺的手感此刻全废了,手指僵硬得像几根胡萝卜。
但就在她转到七点钟方向时,那只一直在颤抖的手突然顿住了。
“这里……”她吐出一口白气,声音发颤,“有坎儿。不像平时的阻尼那么顺,像是……像是齿轮咬合了一下。”
“别动!保持住!”
我抄起螺丝刀,像拆炸弹一样,飞快地拆开了旋钮的外壳。
里面的结构露出来的瞬间,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帮老毛子,真鸡贼!”
旋钮内部的复位弹簧下面,竟然垫了一片极薄的双金属片。
常温下它是平的,不起作用;但在极低温下,它会发生微量形变,增加特定角度的摩擦力,强行卡住操作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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