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全新的,近乎于野蛮生长的秩序,正在木叶的血管里悄然蔓延。
没有了钟声的第十七天,整个村子仿佛退回到了一个更古老的纪元。
时间的权柄被交还给了自然与本能。
有人依循日出日落调整作息,商铺的开张与闭店全看街上的人流;有人靠着腹中的饥饿感判断午餐与晚餐的节点;而孩童们,则发明出了一种全新的游戏——“心跳计时法”,他们把手按在胸口,用一百次心跳的时间来决定一场捉迷藏的胜负。
一切都乱了套,一切却又奇异地和谐着。
林羽的五金铺,成了这片“失序”中最有序的孤岛。
他依旧每日清晨煮上一壶热茶,在门前的老槐树下摆好桌椅。
只是桌上的茶具,在不知不觉中,越摆越多。
从第一天的一人份,到第三天的两人份,再到第七天、第十天……如今,那张不算大的方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五套杯盏。
仿佛他不是在等待某个特定的人,而是在准备迎接一场无人知晓,也无人赴约的盛大聚会。
街坊邻里路过时,总会投来夹杂着同情与嘲弄的目光,私下里摇头叹息:“林老板彻底疯了,以前只是行为怪诞,现在是连客人都靠想象了。”
林羽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每一只多出来的茶杯,都是一根刻度,用来丈量人心从被禁锢的恐慌中挣扎出来,重获自由意志的距离。
当人们不再需要外界的指针,而是开始相信自己内心的节拍时,这场无声的战争,便已胜券在握。
第十八日,清晨。
微曦的光穿透薄雾,给石板路镀上一层淡金。
林羽如往常一般,拿着扫帚清扫着门前的落叶。
当扫帚划过门口第三块青石板时,他的手腕猛地一顿。
一种极其细微的阻滞感从扫帚末端传来。
他停下动作,蹲下身,状似无意地拂去石板上的尘土。
目光看似随意地一瞥,心头却已了然。
石板的边缘,比昨日下沉了约半寸。
有夜行的访客,开启过这里,又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将它复原。
那是他多年前埋下的一处空置的暗格,里面除了潮湿的泥土,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就越能勾起窥探者的疑心。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继续扫地,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现。
转身回屋时,他从一堆废弃的杂物里,拈起了一枚旧护目镜的棱角碎片。
那是他被废弃的写轮眼仅存的遗物,瞳力尽失,却被系统标记为“特级反追踪信标”。
它本身毫无力量,可一旦被任何形式的查克拉能量扫描,就会在分子层面释放出一种持续三小时的、极微量的谐频干扰。
这种干扰微弱到无法被察觉,却足以让最高明的感知结界,在回传数据时出现万分之一的偏差。
他回到门外,借着整理花盆的动作,将那枚碎片悄悄塞进了松动的石板缝隙底部,再用新土覆好,压得严严实实。
诱饵,已经布下。
当夜,子时刚过。
正躺在床上假寐的林羽,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信标,被触发了。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但他那早已超越常人的感知力,却顺着屋檐下滴水的固定节拍,向着黑暗中无限延伸。
两股高阶忍者的查克拉波动,如幽灵般潜入了后院。
他们的动作极为专业,没有惊动一丝空气的流转。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那块被动过手脚的青石板。
果然,他们在暗格的空无一物中感到了更深的怀疑。
紧接着,一股更隐晦的能量波动传来。
他们在地下深处,快速布设了一道微型监听结界,并将一枚被术式包裹的微型计时器,留在了暗格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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