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用最温柔的力道,将褪色的红线重新染亮。
九域的风突然停了。
洛水飞舟上的修士抓不住船舷,栽进水里;昆仑观星阁的灵火一声灭了,只余青烟盘旋;西南药都的虚眼血瞳凝在半空,连睫毛般的灰雾都不动了——所有活物都屏住呼吸,盯着那道飘在海岛上的素白医袍。
青年医监抬头。
他看见天际飘来一缕药香,比雪参更清,比冰蚕花更幽,是记忆里老祭酒药炉旁永远散不去的暖。
那药香裹着细如尘屑的光,像根无形的线,轻轻缠上仿制的医尊令。
咔嚓——
最先碎的是玉牌。
裂纹从二字中间炸开,接着是骨塔,最底层的腿骨突然抽回地底下,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深处钻。
骷髅的下颌骨掉在地上,滚到青年脚边,他蹲下身捡起,发现那白骨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被镇压的医者姓名。
风重新起时,药鉴台废墟上只剩满地碎玉和几截焦黑的草茎。
虚眼地惨叫一声,化作黑雾散了。
百姓们慢慢站起身,有个小娃娃挣脱母亲的手,跑到青年身边拽他衣角:大哥哥,方才那缕香,像我阿娘煎的止咳药。
青年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落了粒尘屑。
他用指尖碰了碰,尘屑突然化作淡光,在他掌心映出行小字:问而破,破而立。
海岛上,殷璃望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素白医袍。
喻渊走过来,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凉的衣袖:他们该信了。
不是信我。殷璃望着那医袍,像是透过它看见九域三十六药庐重新舒展的灵草,看见药都地窖里老祭酒擦掉血迹的手,看见青年医监掌心的光,是信医道本就该在众生手里。
风掀起她的发,将那声低笑卷向云端。
她转身走向礁石后的竹屋,竹篓还搁在门口,里面空着——是她昨日特意编的新篓,用来装今日成熟的椰子。
她弯腰捡起竹篓,指尖触到内壁时顿了顿。
那里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棵小芽,是前日喻渊哄她小憩时,趁她闭眼偷偷画的。
她轻笑一声,摘下礁石上熟透的椰子放进去——椰壳上还沾着晨露,像极了药鉴台草叶上曾凝着的,带着字迹的露。
药头的手指悬在草叶上方半寸,老茧被晨露浸得发颤。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半声哽咽——那露水映着的分明是老祭酒的字迹,当年在药庐抄方时,老先生总爱用狼毫蘸着竹沥水写,笔画里浸着竹香,此刻正从草叶上渗出来,熏得他眼眶发烫。
小顾!药头扯住青年医监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腕骨,你看这露!
青年医监蹲下来,睫毛扫过草叶。
露水突然顺着叶脉滑下,在他掌心聚成圆,字迹便清清楚楚浮出来:问而破,破而立。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方才虚眼消散前那缕药香,想起老祭酒临刑前塞给他的半块药引——原来那些被碾碎的医书残页、被烧尽的药方灰烬,早顺着风、跟着雨,落在了每株灵草的根里。
阿公,小药农攥着焦枯的草茎凑过来,这草...还能活吗?
药头伸手抚过草叶,指腹触到焦黑处竟有细微的凸起——是新生的绒毛。
他猛地抬头,看见药鉴台废墟边缘,几株被吸尽灵气的赤焰草正抖落残灰,嫩红的芽尖从茎秆裂缝里钻出来。
再往远处看,洛水方向飘来雪参的淡粉花瓣,昆仑的冰蚕花裹着冰晶落在孩童掌心,连方才被灵流割破的医者衣袖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绿——是药庐墙根最普通的车前草,正从布缝里探出头。
活了。药头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破风箱,都活了。
千里外的海岛,咸涩的风裹着椰香扑进竹屋。
殷璃望着竹篓里那枚椰子,指腹摩挲过壳上未干的炭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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