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片上的裂纹正在变深,像一张嘴,要把最后一点属于她的印记吞进去。
她抬手指尖抵住令符,掌心能感觉到里面的光在跳动,像个急着要跑出去玩的孩子。
去吧。她轻声说,指腹微微用力。
金光从指缝里渗出来,像初升的太阳,又像...新生的火种。
金光裹着最后一缕属于殷璃的道韵沉入灵脉时,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喻渊的手掌及时覆上来,掌心的温度透过道袍渗入她的腕骨——他不知何时已掠至近前,星砂戒在两人交握处泛着暖光,像在替他数着她紊乱的心跳。
疼吗?他声音发哑,拇指无意识摩挲她虎口那道旧茧。
那是前世替产妇接骨时被碎骨划的,后来每回她握针久了,茧子便会发红。
此刻这处却泛着不自然的青白,显然方才断契诀抽走了她小半灵力。
殷璃仰头看他,晨光里他眼尾的细纹被镀上金边。
前世刑场那夜,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眶,却强撑着用算筹替她推演逃生路;重生后第一回替她止血时,他的手同样抖得厉害,最后干脆把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说跟着我心跳的节奏呼吸。
不疼。她反握住他的手,将掌心贴在他心口。
喻渊的心跳声透过衣物传来,快得像春溪破冰——他总说自己是最镇定的智囊,可每次她涉险,这颗心便要跳出腔子。你听,她笑着指了指天际,九域的灵脉在唱歌。
喻渊一怔,运起耳通术细听。
果然,风中浮着细碎的清响,像银针坠玉盘,又像孩童念诵《汤头歌诀》——那是分散在九州的医者们,此刻正自发运转医道心诀。
他们的灵力波动不再被归元令符牵引,却因初心印记的唤醒,意外织成更绵密的网。
张远山那老头...喻渊突然低笑,前日还在骂你,说没了令符约束,江湖郎中要翻天。
现在倒好,他新写的《行医录》被抢着抄,书斋的门坎都快被求方的人踏平。
殷璃想起昨日收到的飞鸽传书,张远山在信里用墨点重重圈了句医道本无尊,尊在人心,后面还画了只气鼓鼓的药葫芦——分明是嘴硬。
她刚要说话,袖中玉牌突然发烫,是千药城方向传来的灵讯。
是药童阿福。她捏碎玉符,一道虚影浮起:扎着双髻的小药童站在城门口,身后是块泛着药香的碑,殷姑娘!
您快来看看,城门口一夜之间立了块碑!
次日辰时,千药城青石板路还沾着晨露。
殷璃与喻渊行至城门处,便被裹着药香的人潮拦住。
人群最前排的老妇回头,看见他们时眼睛猛地一亮,颤巍巍让出条道:是医尊...不,是殷姑娘!
现在该叫殷大夫。喻渊低笑,替她理了理被挤乱的发梢。
碑就立在城门正中央,非石非玉,表面却凝着深浅不一的棕褐——是无数药渣被灵火压铸而成,每道纹路都带着煎药时的焦香。
殷璃指尖轻触碑身,某块深褐色药渣突然泛起微光,竟是半片烧焦的陈皮,与她前世在药庐里煎糊的那批极为相似。
碑文只有一句,用朱砂填了边:第一个治好我的人,没说自己是神仙。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不同人接力刻的,有的笔锋刚硬如老医家,有的带着孩童的圆钝。
昨日寅时起,就有人捧着药渣来。阿福挤到他们身边,小脸蛋红扑扑的,王屠户送了他治刀伤剩下的金疮药渣,李婶子把她娘熬了三十年的安胎药渣全倒来了,连西巷那个总说医道都是骗人的赵秀才,也捧了碗他儿子退烧的药渣——说是他儿子醒来说,给治病的小大夫蹲在床前,手背上还沾着药渍。
人群中突然传来抽噎。
殷璃循声望去,是个穿粗布衫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婴孩。我闺女出痘那回,她抹了把泪,是个走方郎中断了自己的行程,在我家守了七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