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最后两针。
喻渊倚着书案看这幕,星轨盘碎片的热度渐渐散了。
他注意到陈九皋接医典时,指腹反复摩挲封皮上二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头里。
半月后的清晨,西市的早茶铺炸开了锅。
真的!
李记米行的小儿子生下来灵脉就闭着,连奶都喝不进,陈老医头用《幼脉调元录》里的法子,竟给治通了!
我昨日看见王医正的书案底下压着半本《逆脉真解》,翻得页都卷了!
殷璃坐在演医台的杏树下,听着小桃学舌,指尖在脉枕上轻轻敲。
她刚给城南张屠户的妻子诊完脉,那妇人三个月前还被断定血枯难愈,此刻脉象里竟有了活泛的生意。
喻渊从药庐里出来,手里捏着张纸:今日第三十七个求抄医典的,其中八个是从前祭典上掷过烂泥的。
他们不是求抄。殷璃把脉案上的银针收进木匣,是求个自证的机会。
她话音未落,诊脉的手突然顿住。
对面坐着的老医正正捋着胡子等方子,可他手腕内侧,一道淡青色的纹路正沿着血管游走,像条细小的蛇。
殷璃按住他的寸关尺,神识探入——那纹路里竟缠着无数混乱的念力,全是医不可逆死的执念碎片。
这是......老医正惊觉她的神情,慌忙要抽手。
反噬灵纹。喻渊俯身看了眼,星轨盘碎片突然发出清鸣,灵心溯言阵不是困人的网,是照妖镜。
当你们坚持医不可逆的信念,却亲眼见着病人因逆术活过来......他顿了顿,神魂会自己撕裂缝隙。
老医正的脸瞬间惨白。
殷璃松开手,语气却软了些:这不是惩罚。
当旧念崩裂,新念才会生根。
三日后的清晨,医典阁废墟上飘着薄雾。
殷璃踩着碎砖往里走,喻渊提着灯在前面照路——这里曾是守阁人焚烧她医典的地方,如今只剩半面焦黑的墙。
风突然卷起来,一片残旧的玉简地落在她脚边,表面的焦痕里透出几丝金纹,正是前世《千劫医经》的材质。
她蹲下身捡起,背面用朱砂写着行小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临终前勉强写就:师心已盲,道非唯一。
恭迎医尊正统。
殷璃的指腹抚过那些字,眼前突然闪过前世的画面:守阁人举着火把冲进她的药庐,白发被火光照得发红,喊着歪门邪道,当焚当焚。
那时她跪在地上护着医典,灰烬落进眼睛里,疼得几乎要瞎。
师父,您终于听见了病人的呼吸。她轻声说。
喻渊站在她身后,望着废墟上新立的万医碑。
碑身是整段青玉雕成的,最顶端凹进去的位置,正适合放这块玉简。
殷璃踮脚将玉简嵌进去,晨光恰好穿透薄雾,照得碑上首行字熠熠生辉:医者,当以活人为先。
该去看看新址了。喻渊说。
他指的是灵医司的重建地,昨日影卫来报,城南那片带药圃的宅子已收拾妥当。
殷璃转身时,风掀起她的医袍下摆。
远处传来小桃的喊声,说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在药庐外等,孩子咳得厉害。
她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回走——医道归心的路走完了,但医者的路,才刚到新的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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