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爆发出掌声。
小棠挤在最前面，举着她抄的医经跳脚：我会划这个！
阿璃姐姐教我的！
玄衣医者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茶案。
喻渊站在台侧，望着他惨白的脸，轻轻摇了摇头——这是第七个被当场证伪的天谴论。
七日后的黄昏，演医台的青铜灯树燃尽了第七十二柱香。
殷璃倚着栏杆看晚霞，袖中《逆脉真解》的抄本被翻得卷了边。
远处传来小桃的喊声：阿璃姐姐！
李记药铺的孙掌柜说要捐十车药材！
让他记在小棠名下。殷璃笑着应，转身时撞进喻渊怀里。
他手里端着茶盏，温度正好：今日最后一场辩医，那老儒医的手都在抖。
他抖的不是手。殷璃抿了口茶，是他信了三十年的医道天道，在抖。
夜风渐起时，悬空药庐的竹帘被吹得轻晃。
殷璃在案前誊抄医经，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与喻渊的影子叠在一起——他正替她整理今日辩医的记录，星轨盘碎片在烛光下泛着暖光。
忽然，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影卫的轻捷，不是小桃的蹦跳，是种苍老的、犹豫的、像踩过一层薄雪般的响动。
殷璃笔尖一顿。
喻渊抬眼，与她对视一眼——他们都听见了，那脚步声在药庐外停住，又退了两步，复又向前，最终停在竹帘外。
烛火炸响，溅起一点灯花。
竹帘外的呼吸声像游丝般飘进来，带着陈年老药罐的苦腥气。
殷璃搁下狼毫笔，墨迹在宣纸上洇开个小团，倒像朵未开全的苦楝花。
喻渊已起身，星轨盘碎片在袖中轻轻发烫——这是他启动防护阵前的习惯性动作，却在触及殷璃递来的目光时顿住。
她摇头，指节叩了叩案上的《幼科秘要》，那是方才誊抄到一半的医典。
竹帘被枯瘦的手指挑起一角。
老医者佝偻着背挤进来，玄色道袍下摆沾着草屑，腰间那枚太医院铜牌擦得锃亮，倒像是特意收拾过行头。
他膝盖刚碰着青石板就地跪实了，额头重重磕在砖缝里：殷医仙，我是陈九皋。
殷璃记得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的天罚祭典上，正是这陈九皋亲手在她医箱上贴了封条。
当时他站在祭台最高处，白须被风掀得乱颤，喊着医不可逆天，逆者当焚的声音比铜钟还响。
此刻他的声音却哑得像破了洞的箫：我那小儿子五岁上没的，咳血咳得枕头都红透......要是早知道您有温魂归络法......
喻渊倒了盏茶推过去，茶盏在老医者颤抖的掌心里晃出涟漪。
殷璃弯腰去扶他胳膊，触到的皮肤像老树皮般粗糙：起来说话。
不敢起！陈九皋抬头时，眼角皱纹里全是泪，那日祭典，我往您药炉里添了三把槐木灰——都说槐木克阴，能镇逆术......可前日我孙女儿发烧，我按您教的清络十三针扎下去，烧竟退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半本残旧的《婴童脉诀》，我翻遍医典找补，才明白当年我儿子不是天要收他，是我不会治！
烛火在殷璃眼底跳了跳。
前世她被押往刑场时，围观的人群里也有这样的哭声——那些曾求她救命的人，转脸就扔来烂菜叶，喊着医魔该杀。
可此刻陈九皋的眼泪里没有恐惧，只有蚀骨的悔恨。
她抽回手，从案头取了本新抄的《幼脉调元录》，封皮还带着墨香：温魂归络法在第三章，施术时要配合子午流注......
这、这是给我的？陈九皋指尖蹭过书页，像在碰什么活物。
你孙女儿的烧退得不完全。殷璃取过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明早辰时三刻，带她来我这，我教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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