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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给新兵们演示如何校准瞄准镜,现在那些年轻面孔大多已经躺在战壕里,被火焰喷射器烧成焦炭。
麦克菲疯狂摇动高低机:快点!
他们冲过来了!
一机枪子弹打中炮盾,溅起的金属碎片在他脸上划出血痕。
坦迪将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视野里,领头的德军骑兵中尉高举马刀,嘴型像是在喊冲锋口号。
更远处,亚眠大教堂的尖塔在炮火中摇摇欲坠,塔顶的十字架倾斜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想起离家前母亲塞给他的《新约》,此刻正躺在他胸前的口袋里,被汗水浸得软。
炮身剧烈后坐,炮架深深陷入泥地。
炮弹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正中骑兵队列中央。
爆炸将人马撕成碎片,一匹战马的前半身被气浪抛到三十英尺高的空中,内脏如雨点般落下。
坦迪看到那个中尉的军帽旋转着飞向天空,像只可笑的乌鸦。
打中了!
麦克菲跳起来,随即被狙击子弹击中肩膀,重重摔在炮架上。
他的锁骨从撕裂的制服里刺出来,白森森的像根鱼钩。
坦迪扑向弹药箱,却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抓起李恩菲尔德步枪,用颤抖的手装填子弹。
公路上,溃退的英军运输队遭到德军机枪扫射,装载面粉的马车被点燃,燃烧的面粉形成诡异的粉红色烟云。
一个炊事兵在火中手舞足蹈,像滑稽剧里的小丑。
中士快走麦克菲的军服被鲜血浸透,嘴唇变成青紫色。
他的手指抠进泥土,试图爬向坦迪,告诉我妹妹
坦迪看了看只剩两人的炮位,又望向越来越近的德军骑兵。
他抓起麦克菲的步枪,将两把枪架在炮盾上。
第一子弹打穿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的喉咙,那人像折断的稻草般栽下马背。
第二击中马匹的胸膛,那畜生前蹄跪地,把背上的骑手甩出十码远。
来啊,狗杂种!
坦迪机械地拉栓、射击,再拉栓。
他的军装袖口被炮膛余温烤焦,散出羊毛燃烧的臭味。
五子弹,五个德国人倒下。
但更多的骑兵绕过燃烧的马车,马刀反射着不祥的冷光。
第六个骑兵倒下时,德军终于注意到这个孤立的炮位。
一挺go8重机枪调转方向,子弹如镰刀般扫来。
坦迪感到右腿一热,低头看见军裤瞬间被血浸透。
他瘫坐在炮架旁,用最后的力气将手榴弹保险销咬掉。
至少能带走几个垫背的,他想。
麦克菲已经不动了,蓝色的眼睛望着天空,像两颗玻璃珠。
骑兵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
坦迪闭上眼睛,想起多伦多家门前那棵枫树,秋天时会变成燃烧般的红色。
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公路方向传来——亚眠大教堂的尖塔终于倒塌了,哥特式的石雕圣母像从两百英尺高空坠落,砸在德军机枪阵地上。
坦迪大笑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模糊地看到,教堂废墟中飞起无数白鸽,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组成奇特的十字架形状。
这景象让他想起童年时主日学校老师说的话:鸽子是圣灵的象征
他没能完成这个念头。
德国骑兵的马刀划出一道银光,世界随即陷入黑暗。
但奇怪的是,他最后听到的不是疼痛的惨叫,而是遥远的教堂钟声——尽管亚眠大教堂的钟早在三天前就被炮弹震碎了。
鲁登道夫的指挥部已经前移到了原英军第二道防线的地下掩体。
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还挂着伦敦时报的剪报和一张泛黄的法国地图。
通讯兵们拖着电话线进进出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的兴奋。
角落里,一个被俘的英军电报员正在德军监视下破译己方电文,他的手指在抖,时不时用袖口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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