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门第之限。”
傅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与复杂。
这承诺的分量,太重了。乱世之中,败者身死族灭者比比皆是。
“大……大将军此言当真?”傅巽声音微颤。
“备言出必践。”刘备直视着他,“你可转告景升兄:荆州牧之位,关乎一方生民,非私产可袭。然刘氏血脉,不可轻辱。景升兄若愿以荆州百姓为重,使荆襄免于兵祸,则备可表奏天子,封景升兄为安乐公,邑三千户,于邺城或襄阳颐养天年。其子侄辈,可入邺城书院就读,学成为官,或于荆州郡县任职,皆凭才德而定。”
庞统此时插言,声音粗粝却直指要害:“傅别驾,我家主公之意,是希望荆州能平稳过渡,不伤元气。如今大势,非人力可逆。刘荆州英雄一世,当知‘功成身退’之理。若待曹操兵锋南指,或孙权自西来犯,届时战火一起,玉石俱焚,恐非刘荆州所愿见。”
沮授亦缓声道:“荆州水师精锐,甲胄充足,钱粮丰盈,此乃刘荆州多年经营之功。若能完整归入大将军治下,则长江天堑可固,南疆可安。此功此德,青史必书。若因一念之差,致使水师损毁、仓廪焚尽,则刘荆州非但愧对荆州百姓,亦愧对列祖列宗。”
刘晔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犀利:“且孙权借道南郡攻益州,其心难测。若曹孙暗中有所勾连,相互并举,荆州何以自处?傅别驾,非是我等咄咄逼人,实乃时势如此。刘荆州英雄人物,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刘荆州膝下二位公子……”
傅巽只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些话,软中带硬,恩威并施,将他来时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部堵死。更可怕的是,对方说的每一条,都戳中了荆州最痛之处——北有曹操,西有孙权,内部人心浮动,刘表病重,二子不协……
傅巽彻底无言。他沉默良久,方涩声道:“大将军所言……巽必一字不漏,转呈我家主公。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非一朝一夕可决。”
“自然。”刘备颔首,“公悌可在邺城盘桓数日。邺城书苑、工坊、军营,皆可往观。回程时,备有回礼奉上,以表对景升兄的敬意。”
他站起身,傅巽连忙跟着起身。
刘备走到傅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如对老友:“公悌,你回去告诉景升兄:备与他,终究都姓刘。这汉室江山,终究需要刘家人来守。望他……善自珍重,仔细思量。”
傅巽深深一揖:“巽……谨记。”
离开大将军府时,已是午后。秋阳正烈,傅巽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登上马车,掀开车帘回望。那座森严的府邸在阳光下沉默矗立,屋檐上的脊兽张牙舞爪。府门前甲士肃立,矛戟如林,阳光在金属锋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马车缓缓驶动。傅巽闭上眼,脑海中回响着方才厅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人的神情。
刘备的温和与坚定,贾诩的深沉,郭嘉的锐利,诸葛亮的缜密,庞统的直率,沮授的正气,刘晔的务实……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如今却聚于刘备麾下,各司其职,浑然一体。
更可怕的是刘备最后那几句话——“备与他,终究都姓刘。这汉室江山,终究需要刘家人来守。”
这已不是简单的招抚或威胁,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关乎道统与血脉的召唤。它将一场可能的地盘争夺,拔高到了“延续汉祚”的宏大叙事中。而刘表若抗拒,便不仅仅是在对抗刘备的兵锋,更是在对抗“复兴汉室”的大义名分。
傅巽长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带回的,将是一个让刘表辗转难眠的答案。而荆州的命运,或许从今日起,已开始滑向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
马车驶过邺城宽阔的街道,两旁市井繁华,行人如织,孩童追逐嬉笑,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这座河北第一大城,在刘备治下不满一年,已显出一种勃勃生机与森严秩序并存的奇特气象。
傅巽放下车帘,不再去看。
他只想快些回到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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