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透亮,山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
我从丹谷后山的暗道钻出来时,肩上的无锋重剑已经结了层霜。三个酒囊贴着腰侧晃荡,装灵液的那个还在渗冷气,昨夜在静室里逼出的冥气残流顺着经脉往下坠,肋骨处像塞了块冰碴子,走一步刮一下。
剑峰就在眼前。
石阶冻得发黑,一层薄冰盖着前人踩出的脚印。我没急着往上走,蹲下身,把右手按在石面上。古武拳经第三转运到掌心,一股闷热从丹田炸开,顺着脊椎往上冲,硬生生把那股阴寒顶回四肢百骸。指尖发麻,掌下青石“咔”地裂了道缝。
这具身子还能打。
只要炉子没灭,劲就还在。
我站起身,拍掉袖口碎冰,抬腿继续上山。越往上,风越大,吹得兽皮袍猎猎作响。快到铸台时,远远看见一道青影立在崖边,灰白长须被风扯成一线,正是剑峰峰主。
他手里捧着东西,裹着红布,沉得让他双臂微颤。
我没说话,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也没回头,只低声道:“来了?”
“嗯。”
“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声音压着风,“谷主没死,是你救的。”
我没应。这种时候,多说一句都是破绽。他要是问细节,我就答不上来——那一手青纹丹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煨出来的,全靠残碑熔炉瞎撞。
他忽然转身,把那红布包递到我面前:“接着。”
我伸手去接,还没碰到布角,一股寒意先刺进鼻腔。这不是普通寒铁的味道,是星髓矿混着千年玄冰才有的那种——冷得能冻住魂。
“这是用星髓矿与千年寒铁炼的,”他盯着我的眼睛,“配你的碎星诀正合适。”
我没动。
这种材料我知道。星髓吸灵,寒铁蚀脉,两种东西天生相克,寻常修士握上一息就得经脉爆裂。更别说炼成剑了,三日内若无人驯服,剑胚自毁,连渣都不剩。
他这是拿命在赌。
我也拿命在接。
抬手抓住红布一角,猛地掀开。
剑身裸露的瞬间,整片山崖的光线都塌了半寸。银灰色的剑体泛着哑光,像是把夜空锻成了铁,剑脊中央一道暗纹蜿蜒而下,像条活蛇在皮下爬行。
我握住剑柄。
寒!
不是冷,是针!十万根冰针顺着虎口扎进来,直捅手肘。我牙关一咬,左眉骨那道旧疤突然跳了一下,残碑熔炉在丹田深处轻轻震了半下,没点火,也没吞,就这么扛着那股寒流往里灌。
肉身撑!
我吐出一口白雾,右臂肌肉绷紧,抡剑过顶,一斩而下!
“嗡——”
剑鸣如星轨崩断,银光炸开,漫天洒落,像是谁把银河抖了一抖。可就在那光雨将散未散时,剑身上那道暗纹突然蠕动,一抹冥色顺着纹路爬上来,和银光绞在一起,竟在空中拉出两道交错的轨迹——一明一暗,如阴阳交割。
银冥双纹。
成了。
我收剑回背,和无锋重剑并列。双肩一沉,像是多了座山。
峰主看着那抹残留在空气中的双色余痕,嘴角抽了抽,忽然大笑三声:“好!好!好!”连喊三声,声震山谷。
他一步踏前,手掌狠狠拍在我肩头:“好小子!这剑认你!”
力道大得我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但他这一掌不只是力气,还裹着一股剑意,顺着肩井穴钻进来,在我经脉里转了一圈才散。不是试探,是认可。
“三日后,我为你掠阵。”他收回手,转身面向山下,声音陡然拔高,“谁敢说我剑峰无锋?今日我就让他看看——真正的利刃,不是单走一途的孤剑,而是三道归一的杀伐之锋!”
风卷着话音飞出去,整座剑峰都静了。
守峰弟子站在远处石台上,没人说话,也没人动。有人低头看自己的剑,有人攥紧了拳。这些平日只信纯剑之道的家伙,此刻全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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