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丹谷大门还有三里地,晨雾还没散尽。
我踩着湿滑的山道往下走,脚底碎石滚落崖下,半晌才听见闷响。肩上的无锋重剑沉得压人,三个酒囊晃荡着,装灵液的那个最重,每一步都往肉里坠。左眉骨那道旧疤还在发烫,像是被谁拿火炭贴着烙。
不是错觉。
是前面有东西在拉扯我的神识。
我停下,没抬头看谷门,也没摸剑。只是把左手慢慢抬起来,在袖口一抹——那块从药庐靴子上顺下来的皮料还夹在指缝里。现在它已经彻底黑了,边缘蜷成焦壳,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
和武殿黑瓶里的味道一样。
冥气。
而且比之前浓。
我捏着皮料看了两息,松手。风卷着它飘进沟里,眨眼没了影。
不能再从正门走了。
我转身拐向后山,沿着一条采药人才知道的暗道摸下去。这条路我走过两次,一次是送清神草根,一次是偷埋炸炉的废渣。岩壁上有我用剑尖刻的记号,第三十七个转弯后,有一道被藤蔓盖住的石缝——当年谷主亲自带我钻过,说这是“逃命的路”。
现在,该用上了。
拨开藤条,冷风扑面。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我能闻到味:药灰混着铁锈,底下还压着一股子腥甜。那是人血闷久了的味道。
我猫腰钻进去,背上的剑蹭着石壁沙沙响。往前爬了十几丈,头顶豁然一空,到了药窖底层。这里原本堆满陈年药材,现在全被清空了,只剩几具翻倒的药架,地上撒着烧焦的残卷。
我蹲下,指尖沾了点灰。
凑近鼻尖一嗅。
又是那股腥味。
但这次不一样——这灰里掺了冥气液的残渣,被人故意洒在这儿,想引谁进来。
我没动。
屏住呼吸,耳朵贴地。
上面有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不是巡逻,是困在某个地方转圈。
我顺着墙边往上摸,找到通风口的铁栅。撬开螺丝,人缩成一团挤上去。眼前是偏殿回廊,再往前就是谷主平日歇息的静室。
门虚掩着。
灯没灭。
一道人影坐在榻边,背对着我,披着丹谷特有的月白袍,肩线僵直,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
是谷主。
可他坐得太稳了,稳得不像活人。呼吸没有起伏,连影子落在地上的角度都分毫不变。
我伏在梁上,一动不动。
残碑熔炉突然发烫。
青火在丹田深处跳了一下,像是闻到猎物的狼。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教主根本没控住谷主。
是他自己撑着最后一口气,硬没让冥意吞了神志。现在这具身子就像个破庙,里头的魂快散了,可还在死死顶门。
我得动手。
不能等。
轻轻翻身落地,鞋底沾了层薄灰,没发出一点声。绕到门侧,借着门缝往里看——谷主双手搭膝,掌心朝上,指节泛青,显然在运功压制体内异劲。他眼皮颤了颤,猛地睁开。
眼珠通红,像浸过血的琉璃。
可就在那一瞬,他瞳孔缩了一下,认出我了。
嘴唇微动,没出声。
但我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残碑熔炉震了一下,把那句话直接撞进了我脑子里:
“别……别信教主的话……他控不了我多久……快炼‘清神丹’……”
话断了。
他头一垂,再抬起来时,眼神又空了,脖子缓缓转向门口,像是被人牵着线的傀儡。
我知道时间不多。
从腰间取下一个酒囊,拔开塞子。里面不是灵液,是我前天用残碑熔炉煨出来的废丹渣混合物——本来是打算当引子用的,结果青火熬了一整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粉、炸炉残屑、断剑余韵全融成了指甲盖大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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