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接着猛地一亮。
我摔在了地上，膝盖砸进一层松软的土里，掌心蹭到碎石，火辣辣地疼。不是漂着了，也不是被光撕成碎片，是真真正正踩到了地。
脚底板终于能分清上下了。
耳朵嗡嗡响，像有群蜂子在脑门里打转，听不清话，但能感觉到动静——右边传来粗重的喘息，雷猛那家伙还活着；左边衣料摩擦的声音，洛璃也在动。
“咳……”我吐出一口浊气，喉咙干得冒烟。
刚才那道光柱太邪门，五感全给掐了，连丹田里的劲都差点散掉。好在古武拳经的根基没丢，我在失重时死守腰腹那一股沉劲，跟师父当年教的“立桩”一个理儿：人可以没地落，但劲不能散。
现在这劲还在，就是脑子还有点飘。
我闭了会眼，再睁开，视线总算稳住了。
天是淡金色的，云像被谁用刀削过，一丝一丝横在半空。远处山势起伏，全是没见过的奇形怪石，有的像倒插的剑，有的像盘着的蛇骨。脚下这条路是青灰色石砖铺的，缝里钻出些荧光小草，一碰就缩，跟活的一样。
灵气浓得呛人。
每吸一口，肺管子都像泡进了温水里，暖乎乎地胀开。这种地方，随便打坐一圈都能涨修为，难怪人人都想闯仙门。
可我一点不敢松。
越好的地方，越容易藏坑。
“都活着就吱个声。”我低吼一声，嗓音沙哑。
“活着。”右边雷猛闷声回了一句，爆裂锤扛上肩，金属指套敲了敲锤柄，发出“铛”一声轻响。
“别吵。”左边洛璃翻了个白眼，袖口微动，一只玉瓶滑到指尖，她对着空气轻轻一捏，瓶口飘出点灰雾，旋即又收了回去，“这地方不对劲。”
我知道她意思。
灵气是好，但太满了也不对。修真讲究阴阳平衡，这里灵力稠得像粥，反倒压得神识伸不出去。我试着探了一丝意念，刚离眉心就被弹回来，跟撞上墙似的。
“先站一块。”我说。
三人背靠背聚拢，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踏实多了。我深吸两口气，把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调匀了些，让源炁顺着经脉走一圈，脑袋这才彻底清醒。
“走？”雷猛问。
“走。”我点头，手按在背后无锋重剑的剑柄上，迈步踏上石路。
路两边全是奇花异草。有树开着人脸大的紫花，花瓣还会眨；有藤蔓缠着石柱往上爬，叶面浮着水银似的光。看着漂亮，但我记得师父说过一句：“天上掉馅饼，地下挖陷阱。”
果然，走到第三块石板时，脚下突然一沉。
“停！”我低喝。
雷猛立马刹住脚，洛璃往后跳半步。
那块石板陷下去半寸，边缘闪出三道细如发丝的金线，瞬间织成网状符纹。下一秒，三道剑气从地底射出，贴着我裤腿飞过去，“夺夺夺”钉进对面石壁，入石三寸。
剑气残余的劲风扫过脸颊，有点凉。
“机关。”我说。
“老套路。”雷猛啐了一口，“踩错路就炸。”
我蹲下身，手指贴地，用古武真劲探了探。地底下有震动，频率很稳，像是某种阵法在呼吸。我又看了眼两边植被——左边那片荧光草长得太齐，叶子朝向完全一致，不像自然生长的样子。
“左路是假的。”我站起身，“震频不对，草也不该这么整齐。”
“你还能听出草长歪了？”洛璃挑眉。
“荒山野人，靠这个活命。”我咧嘴一笑，抬脚跨过陷阱区。
两人跟上。
往前五十步，路分成三岔。每条看着都一样，青石板、碎花边、灵气波动均匀。但我知道，肯定只有一条是真的。
我蹲在中间那条前，伸手摸了摸石板温度。凉的。又俯身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中路。”我说。
“凭味道？”雷猛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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