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是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温和的女医生。
她仔细询问了念乔的发病情况：什么时候开始咳嗽发烧，体温最高多少，精神食欲如何，有无呕吐腹泻等其他症状。
乔英子一一回答，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叙述清晰。
方一凡在一旁补充细节，并拿出了在家量的体温记录。
医生听完，又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念乔的前胸后背，查看了喉咙。
“初步看，像是病毒性感冒，最近这波流感确实厉害，儿科好多这样的孩子。”医生放下听诊器，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说，“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验个血常规吧，看看白细胞和淋巴细胞的情况，排除一下细菌感染，也能更清楚病因。”
“好，听您的。”方一凡和乔英子都点头。
他们知道验血是常规检查，能更准确判断病情。
缴费后，他们抱着念乔来到检验科。
采血窗口前还有两个孩子在排队，哭闹声此起彼伏，让乔英子刚刚平复一些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把女儿搂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些让她心慌的声音和画面。
轮到念乔时，护士示意乔英子把孩子抱稳，露出小手。
小念乔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在妈妈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
当护士用酒精棉球擦拭她细嫩如藕节般的中指指尖时，冰凉的触感和陌生的环境让她瘪了瘪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宝宝乖，一下下就好，不怕不怕……”乔英子声音发颤地哄着，自己的心却像被那只准备采血的手揪住了。
护士动作熟练，取出一枚一次性采血针。
那闪着寒光的针尖让乔英子呼吸一滞。下一秒，针尖快速刺入指尖——
“哇——！！！”
尖锐的疼痛，让小念乔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整个身体在妈妈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对疼痛的恐惧和不解。
“不哭不哭，宝贝，好了好了，结束了结束了……”
乔英子只觉得那哭声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心上，疼得她眼圈瞬间红了，眼泪也跟着往下掉。她手忙脚乱地哄着，不停亲吻女儿的额头、脸颊，轻轻摇晃着，恨不得能立刻替她承受这点痛苦。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紧紧抱着她，用自己颤抖的声音和怀抱给予微不足道的安抚。
方一凡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心疼地看着妻女。
他伸出手，大手稳稳地托住女儿乱蹬的小腿，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念乔勇敢，爸爸在，妈妈在，不怕了，血已经取好了，你看，不疼了……”
护士迅速采集了所需的微量血样，用棉球按住针眼。“好了好了，小宝贝真勇敢，按一会儿就不出血了。”
乔英子紧紧按着女儿手指上的棉球，抱着哭得抽噎的小人儿快步走到旁边的等候区，避开采血窗口。
坐在椅子上，英子把女儿整个裹在怀里，脸贴着脸，一声声地哄：“妈妈知道疼，妈妈心疼死了……念乔最棒了，我们吃药打败病毒就不难受了……”
方一凡去拿了化验单，然后在乔英子身边坐下，默默地从她怀里接过还在抽泣的女儿，让她靠在自己更宽厚的胸膛上，有节奏地轻轻拍着。
他的怀抱似乎有种奇特的镇定作用，小念乔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委屈的小声呜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嘴一撇一撇的，可怜极了。
“我第一次觉得，听她哭这么难受。”乔英子擦着自己的眼泪，看着女儿哭红的小脸，声音沙哑。
“都一样。”方一凡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女儿汗湿的额发，“以后可能还得打预防针，还得有各种小磕小碰……当父母的，就是一边心疼，一边陪着她经历。”
等待化验结果的三十分钟，显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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