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允炆站在藩王府的角楼上看着这一切,方孝孺在身后轻声道:殿下此举虽震慑了宵小,但也得罪了不少勋贵。方才收到消息,吴良将军说,长沙卫的千户们都在议论,担心军饷的事会牵连到自己。
牵连?朱允炆转过身,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一抹青灰色的光,本宫查的是贪腐,不是军卫。传下去,挪用的赈灾银追回后,优先补发去年的军饷,另外......他沉吟片刻,从藩王府的用度里匀出两千两,给守城的士兵添置棉甲和冻疮药。
方孝孺愣了愣:殿下,藩王府的年例本就有限,这样一来,怕是连中秋的节礼都......
节礼不重要。朱允炆望着城墙下巡逻的士兵,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甲胄,手里的长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父皇派我来长沙,不是让我当锦衣玉食的藩王,是让我看着这些保家卫国的人不寒心。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料。五日后,吴良怒气冲冲地闯进书房,将一份军报拍在案上:殿下您看!刚收到的消息,湖广都司把咱们的军饷调拨文书压下来了,说什么长沙藩王无权直接干预卫所事务
朱允炆展开文书,落款处盖着湖广都司使康茂才的朱印。康茂才是跟着朱元璋渡江的老将,向来直管军卫,如今显然是不满一个黄毛小子插手军务。
他们还说,吴良气得脖子发红,若殿下执意妄为,就要上书南京,请陛下治您侵夺兵权之罪!
方孝孺眉头紧锁:康都司是军中宿将,又是周德兴的亲家,硬顶怕是不妥。不如......他压低声音,咱们先缓一缓,等摸清了地方势力的底细再做打算?
朱允炆指尖划过文书上的朱印,忽然想起临行前黄子澄教他的以文抑武之策——用文官集团的监察权制衡军卫势力。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落在长沙卫的演武场上,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隔着雨雾传来,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
方先生说得对,不能硬顶。朱允炆忽然笑了,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王钺,备笔墨,本宫要给父皇写折子。
方孝孺面露疑惑:殿下要告康茂才?
朱允炆提笔蘸墨,笔尖在宣纸上落下沉稳的字迹,本宫要请父皇在长沙设立衙门,专管军民事务。
吴良不解:这跟军饷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朱允炆写完最后一笔,将折子吹干,巡抚衙门直属中枢,既管民政也管军卫监察,到时候别说查军饷,就是康茂才本人,也得受其节制。
方孝孺眼睛一亮:殿下是想借着设立新衙门,把军卫的监督权握在手里?
父皇常说,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朱允炆将折子折好放进锦盒,康茂才不是说本宫无权干预吗?那本宫就请父皇给个的名分。
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演武场的呐喊声渐渐平息。朱允炆望着远处卫所的营房,那里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长沙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而他必须学会在暗流里站稳脚跟,才能对得起临行前朱元璋那句替朕看好这片水土。
三日后,快马带着朱允炆的折子奔向南京。吴良站在藩王府的门廊下,看着信使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忍不住问方孝孺:方先生,您说陛下会准吗?
方孝孺望着天边掠过的雁群,轻声道:咱们这位殿下,看着温和,骨头里可是带着明太祖的硬气呢。
此时的朱允炆正在书房里翻看吴良送来的军卫名册,册子里的士兵籍贯五花八门,有从淮西跟着来的老兵,也有本地征召的子弟。他在这个名字旁停住笔——那是周德兴的侄子,现任长沙卫的百户,据说在军饷拖欠时,偷偷变卖了自己的战马给士兵买过冬的棉衣。
王钺,他扬声喊道,备些伤药和粮食,本宫要去卫所看看。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这次带着初秋的凉意。朱允炆披着蓑衣走出藩王府时,听见街角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卖的是长沙特产的糖油粑粑,甜香混着雨气飘进鼻腔。他忽然想起南京的童年,马皇后总在雨天给他们兄弟做这个,那时朱允熥总抢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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