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三年二月十三,拂晓。
耶律察割站在距灵州城墙三百步外的土台上,手里握着单筒千里镜,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身后,十几名辽军将领肃立,无人敢出声。
镜筒中,灵州城西北角那片城墙清晰可见。
昨日被攻城车撞出的那道四尺宽裂缝——那道他们付出两百多条人命才打开的缺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块灰白色的墙体。与周围青灰色的旧城墙相比,那块新墙颜色明显更浅,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墙体表面平整坚实,没有砖缝,没有接痕,就像一整块巨石雕琢而成,严丝合缝地嵌入原来的缺口处。
“不可能……”耶律察割喃喃自语。
他放下千里镜,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再看。
确实不见了。裂缝,碎砖,裸露的夯土和竹筋,全都不见了。只有那堵灰白色的新墙,沉默地矗立在晨曦中。
“大帅,”一名副将小心翼翼道,“昨夜丑时末,那边还有火光和喊杀声,但寅时初就渐渐平息了。末将以为……以为守军放弃了那段城墙,退守内线。”
耶律察割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那副将脸上:“放弃?你告诉我,那堵墙是怎么回事?啊?!”
副将捂着脸,不敢再言。
另一名老将仔细观察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大帅,末将随军三十年,见过砖墙、石墙、夯土墙,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夜之间,裂缝变整墙,这……”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这种事,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夜……”耶律察割盯着那堵墙,忽然感到一股寒意。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灵州守军真有这种手段,那他们还打什么?今天撞破一段,明天人家就补上,这城永远也破不了。
这时,辽军前阵传来骚动。
原来是一些昨夜参与攻城的士兵,今早也发现了城墙的异常。他们指着那段新墙,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恐惧。
“神迹……这是神迹!”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但这句话像野火一样在辽军中蔓延。
“昨晚明明破了!我亲眼看见的!”
“一夜之间就修好了,还不是神迹?”
“汉人有天神保佑,这城打不下来……”
恐慌开始滋生。这些辽军士兵可以忍受惨烈的伤亡,可以面对火枪火炮,但无法理解这种超乎常理的现象——一堵被彻底破坏的城墙,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恢复如初?
耶律察割意识到不妙,厉声喝道:“传令!再有妄议神迹、动摇军心者,斩!”
命令传下去,骚动勉强压住,但士兵眼中的恐惧并未消散。
辰时初,灵州城头。
林砚登上西北角城墙,站在那段新浇筑的水泥墙前。他伸手摸了摸墙面——经过一夜的养护,水泥已经完全硬化,触感冰冷坚实。李墨的技术确实了得,墙体表面平整,与旧墙衔接自然,若非颜色略有差异,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城墙下,辽军阵列肃穆,但林砚敏锐地察觉到一种不同往日的气氛。没有战前的鼓噪,没有冲锋的呐喊,那些辽兵仰头望着这段新墙,眼神复杂。
他听到了隐约传来的契丹语议论,虽然听不懂全部,但“神”、“不可能”、“打不下”这些词汇还是能分辨出来。
林砚心中一动。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了几句话。传令兵点头,快步跑下城墙。
片刻后,城墙上各处响起了守军士兵的齐声高呼,用的是契丹语——这是围城两个多月来,军中那些通晓契丹语的士兵(多为原党项部族中与辽境接壤者,或专门培养的斥候)教会的几句简单话语:
“此乃工巧!非神也!”
“华夏技艺,天工开物!”
“尔等蛮夷,岂能知晓!”
喊声在城墙上传开,辽军阵中一阵骚动。他们听得懂这些话,但更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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