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元年的户部衙门,算盘声比战场上的厮杀还密集。
“又是亏空?”代宗皇帝撑着额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报,“安禄山都死八年了,怎么国库比打仗时还空?”
户部侍郎苦着脸:“陛下,河朔藩镇不纳赋,陇右军费不能省,江淮漕运还总断……如今这情形,怕是老鼠钻进户部粮仓,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众人转头,看见刘晏慢悠悠地合上一本账册。这位刚被任命为盐铁使的干瘦官员,眼睛却亮得吓人。
“刘卿有何高见?”代宗问。
刘晏起身作揖:“陛下,臣近日在长安西市闲逛,发现一桩趣事。”
“趣事?”户部尚书皱眉,“刘大人,我们在议国事……”
“正是国事。”刘晏笑眯眯地说,“西市盐价,每斗三百文。而臣派人去盐场问过,上好青盐,每斗成本不过十文。”
朝堂上一片寂静。
“这中间的二百九十文,”刘晏竖起两根手指,“都被盐商、胥吏、和地方官一层层剥走了。朝廷的盐政?不过是给蛀虫们修了条康庄大道。”
*盐场上的“简朴”革命
三日后,刘晏出现在江淮盐场时,当地的盐监使差点把茶喷出来。
“刘大人就带这么几个人?”监使看着刘晏身后仅有的三个随从,又看看自己衙门里乌泱泱上百号“办事人员”,脸上有点挂不住。
刘晏摆摆手:“人多嘴杂。来,先带我去看看盐仓。”
盐仓外,排队领盐的盐商队伍蜿蜒半里。仓门内,十几个书吏正在登记、核验、盖章,每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文书。
“这道手续是何意?”刘晏指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吏。
老吏头也不抬:“核验盐引真伪。”
“核验要多久?”
“快则半日,慢则三天。”老吏终于抬眼,“怎么,大人有意见?”
刘晏笑了。他转身对监使说:“明日开始,这些手续减为三道:入仓、称重、出仓。多余的人手,全部裁撤。”
“裁撤?!”监使跳起来,“这些人可都是……”
“都是什么?吃空饷的关系户?”刘晏拍拍他的肩,“放心,朝廷会发遣散费的。不过——”他压低声音,“您那远房外甥,好像也在里面领双份俸禄?”
监使的脸白了。
一个月后,盐场官员数量从一百二十八人减至二十三人。出盐效率却翻了一番。
有被裁的胥吏当街拦轿哭诉:“刘大人,您这是断我们生路啊!”
刘晏掀开轿帘,递出一纸文书:“扬州新设常平盐仓,正缺人手。识字否?”
“识、识字……”
“去那里报道吧。”刘晏放下帘子,“记住,新岗位的俸禄,只有原来的一半。但若敢再吃拿卡要——”他顿了顿,“本官恰好还缺几个运盐的苦力。”
*长安城里的“盐价保卫战”
常平盐仓设立后的第一个冬天,长安盐价果然开始作妖。
盐商赵掌柜把伙计叫到内室:“听说没?江淮那边出盐快了,但刘晏那厮搞了个什么‘常平仓’,说要平抑盐价。”
“那咱们……”
“慌什么。”赵掌柜捋着胡须,“长安这么多张嘴,还怕盐卖不出去?明日开始,每斗涨五十文。”
消息传到刘晏耳中时,他正在和工部官员研究一种新式运盐船。
“涨了?”刘晏头也不抬,“常平仓开仓,按每斗二百五十文放盐。”
“大人,咱们成本就二百文,这价……”
“亏得起。”刘晏终于放下图纸,“只要长安盐价压到三百文以下,那些囤积居奇的,自己就会跳脚。”
三天后,赵掌柜的盐铺门可罗雀。对面新开的“官盐平价铺”前,队伍排到了街角。
“岂有此理!”赵掌柜摔了茶碗,“这是要逼死我们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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