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睁开眼睛,眼神里有种豁然开朗的光芒:
“她不会说‘对不起我看不到你穿婚纱’,她会在意的是……我是否幸福,是否健康,是否每天醒来有期待。”
屏幕上的数字降到85,接近正常范围。
“这就是关键。”陈医生微笑着说,“死亡截断了她的话语,但无法截断她的爱。你一直困在最后的那个夜晚,困在那句未完成的‘对不起’,但那是疾病和死亡的错,不是你的,也不是她的。”
周芷宁用手背擦去眼泪,这个动作有种孩子气的直率。她看向书房的方向,门依然开着,她能看见祁夜隐约的身影,他背对客厅,但肩膀的线条告诉她,他一直在听。
“我一直觉得,”她转向陈医生,声音依然哽咽,但有了新的质地,“如果那天晚上我做得更好,说更多话,更用力地握她的手,或者……或者早点发现癌症,或者让她接受更好的治疗……她就不会死,或者至少不会那么痛苦地死。”
“这是幸存者内疚。”陈医生温和地说,“但医学事实是,晚期胰腺癌的生存率极低,痛苦是不可避免的。你父亲隐瞒病情直到最后阶段,是出于爱,虽然是错误的方式。而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在面对母亲死亡时的一切反应——恐惧、逃避、语无伦次、自责——都是完全正常的。”
“正常?”周芷宁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陌生的食物。
“人类面对死亡时没有‘正确’的方式。”陈医生合上笔记本,“你已经在那个夜晚做了所有能做的:你在场,你握着她的手,你呼唤帮助,你在她最后时刻没有离开。而现在,你在做的,是完成那场未完成的告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你做得非常好,比‘好’更好——你做到了勇敢。”
设备被取下,周芷宁手腕和手指上留下浅浅的压痕。她裹着毯子坐在那里,感觉精疲力竭,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但胸腔里那个持续了三年的硬块,似乎松动了一些。
## 雨中的向日葵
陈医生离开后,祁夜从书房走出来。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三米外停住,给她空间。
“我听到了一些。”他坦率地说,声音里有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如果你不想谈,我们就不谈。”
周芷宁看着他,这个曾经只会用强势和掌控来表达爱的男人,现在学会了保持距离,学会了等待。这种变化比她自己的康复更让她想哭——为他的努力,为他们共同的成长。
“我想去个地方。”她说。
一小时后,他们的车停在西郊墓园入口。雨又下大了,祁夜撑着一把黑色大伞,另一只手紧握着她。墓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和偶尔的鸟鸣。
周芷宁母亲的墓在园区东侧,一块简单的白色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生卒年月和一行小字:“爱妻慈母,永念于心”。这是父亲选的字,周芷宁一直觉得太普通,但今天看着,忽然理解了——有些情感太深,反而找不到华丽的词藻。
她蹲下身,将带来的一小束向日葵放在墓前。鲜黄色的花瓣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格外耀眼,像一小簇被捕获的阳光。
“妈妈。”她开口,声音被雨声轻柔包裹,“我来了。”
祁夜将伞完全倾斜向她,自己的半个肩膀暴露在雨中,但他浑然不觉。
“我今天终于……把那天晚上没说的话说出来了。”周芷宁的手指轻触墓碑上母亲的名字,“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这三年我过得不太好。但我在努力了,我真的在努力。”
雨滴顺着墓碑滑落,像无声的泪。
“我遇到了一个人。”她侧头看祁夜,他正专注地看着她,雨水从他发梢滴落,“他很复杂,有时候很可怕,有时候又很温柔。他救了我,也用错误的方式伤害过我。但我们……我们在学习怎么爱对方,怎么在彼此不完美的情况下,构建一种健康的关系。”
她转回墓碑,声音更加坚定:
“我可能永远不会‘痊愈’,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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