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 ——(《备内》)君主的祸患在于信任别人,信任别人就会受制于人。信任母后?信任仲父?结果呢?信任,就是将自己最柔软的咽喉,送到别人手中!
“君无见其所欲,君见其所欲,臣自将雕琢;君无见其意,君见其意,臣将自表异。” ——(《主道》)君主不要显露自己的欲望,君主显露欲望,臣子便会粉饰自己;君主不要显露自己的意图,君主显露意图,臣子便会伪装异常。他必须隐藏!隐藏自己的愤怒,隐藏自己的不甘,隐藏那颗渴望权力、渴望复仇的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盏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也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权力场上血淋淋的真相。他如饥似渴地读者,咀嚼着,那些曾经觉得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韩非仿佛跨越了时空,在为他一个人授课,教导他如何在这虎狼环伺的环境中生存下去,如何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小柱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情绪的压抑而有些沙哑。
一直守在殿门口,紧张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小柱子,立刻小跑过来:“奴婢在!”
“磨墨。” 嬴政命令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竹简。
“诺!” 小柱子不敢多问,连忙取出上好的松烟墨和一方端砚,注入清水,开始小心翼翼地研磨起来。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的均匀沙沙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墨磨好了,浓淡适中。
嬴政抬起头,看了小柱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退下吧。没有寡人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诺!” 小柱子躬身应道,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大王那在烛光下显得异常坚毅的侧脸,默默地退出了殿外,并轻轻带上了门。他守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大王独自一人要做什么。
殿内,只剩下嬴政一人,和跳动的烛火。
他没有使用吕不韦安排的那些记录政务的特定竹简,而是从书案下方,取出了另一卷空白的、质地普通的竹简。他提起笔,蘸饱了浓墨,然后,屏息凝神,开始用工整而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小篆,一笔一划地抄写起来。
他抄写的,正是《韩非子》中那些让他心神激荡、如同找到知己般的精华段落。
“……凡人主之国小而家大,权轻而臣重者,可亡也……” (大凡君主的国家弱小而被大臣的封地强大,君权轻而臣权重的,可能灭亡。)
“……大臣之门,唯恐多人……” (大臣的门下,只怕人多势众。)
“……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 (宠爱臣子太过亲近,必然会危及自身;臣子地位太高,必然会篡夺君位。)
他不仅抄写,更在段落间隙,用更小的字,写下自己的感悟和疑问。
在“权轻而臣重者,可亡也”旁边,他写下:“吕氏?”
在“大臣之门,唯恐多人”旁边,他写下:“相府门客三千?”
在“人臣太贵,必易主位”旁边,他写下:“仲父?假父?”
笔尖划过竹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个过程,缓慢而专注。不再是简单的抄录,而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意志的锤炼,一种将冰冷理论融入自身血脉的仪式。他将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和警惕,都凝聚在了那笔尖的方寸之间,刻入了竹简,更刻入了自己的灵魂。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烛火燃尽了一根,他又亲自点燃了另一根。手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酸痛,但他毫不在意。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缓缓放下了笔。面前的竹简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既有韩非的冷语,也有他嬴政的血誓。
他抬起头,望着那跳动的、仿佛永不知疲倦的烛火。火光在他幽深的瞳孔中闪烁,映照出一片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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