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政来使他们自动来归附。他们来了,就要使他们安心住下。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嬴政心中对这套理论最后的忍耐力!
“先生!”嬴政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淳于先生沉浸式的讲述。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困惑,失去了往日的平稳,带着一种尖锐的质疑。
淳于先生被打断,微微一愣,脸上却并无愠色,依旧温和地看着他:“公子有何疑问?”
嬴政直视着淳于先生,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挑衅,只有一种基于自身残酷经历而产生的、深入骨髓的困惑和求真欲:
“先生,您说‘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语气急促地追问,“若修文德,他们便真的会来吗?”
他不等淳于先生回答,便连珠炮似的举出了自己的反证:“赵国与我秦国为邻,时常交战。赵国为何不以文德待我秦国,反而屡屡以强凌弱,侵我边境?此其一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想起了更切身的痛苦:“我与母亲在赵国为质时,受尽欺辱!那些赵人,可曾对我们讲过半分‘文德’?他们克扣用度,纵容孩童辱骂,胥吏恶言相向!那时,‘文德’在何处?!”
这两个问题,如同两把冰冷的现实之锤,狠狠砸在淳于先生那套温情脉脉的理想主义叙事上!
淳于先生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那是个别现象,或者赵国是“无道”之行,但看着嬴政那认真而锐利的目光,他发现自己那些惯常的解释,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嬴政的追问还未停止!他仿佛要将心中所有对这套理论的质疑都倾泻出来,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用了一个更加直接、甚至有些粗暴的比喻:
“先生!我再问您!若此刻,有人持刀,欲杀你!您是立刻先夺下他的刀,保全性命?还是……站在原地,与他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期望能用‘文德’感化他,让他放下屠刀?!”
这个比喻,赤裸、尖锐、直指核心!将儒家那套在和平环境下或许可行的道德准则,放在了你死我活的生存危机面前进行拷问!
“轰!”
小柱子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嬴政,又看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的淳于先生。天爷啊!政公子这问题……这问题也太……太吓人了!这简直是……是把淳于先生按在地上用现实摩擦啊!
书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衬得这寂静更加令人窒息。
淳于先生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教授学子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如此“离经叛道”、却又基于真实苦难、让他难以辩驳的质问!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应该先讲道理?那无异于痴人说梦!难道承认应该先夺刀?那岂不是自己打脸,否定了“修文德”的优先性?
他支吾了半晌,脸憋得通红,最终只能避开嬴政那灼灼的目光,垂下眼帘,泛泛地、无力地重复着那些空洞的大道理:“公子……公子年幼,或……或未解圣人之意深焉……化干戈为玉帛,乃……乃天下大同之理想……需……需持之以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
嬴政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失望和轻视的情绪。他不再发问,只是默默地坐直了身体,将目光从淳于先生身上移开,投向了窗外那片被宫墙分割的天空。
他觉得,这位先生讲的道理,听起来很美,很动听,像是空中楼阁,彩云琉璃,却丝毫经不起现实风雨的吹打。它们迂阔、无用,甚至……有些自欺欺人的虚伪。在这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上,空谈仁德,无异于将脖颈伸到别人的刀下。
此后,嬴政对儒家课程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他不再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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