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一道道闪电,照亮了他心中许多模糊的角落!
为什么在赵国,他们母子会受欺负?因为不够“强”,因为赵国没有(或者说不对他们适用)能“定分止争”的“法”!
为什么父亲子楚回到秦国后,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因为秦国有“法度”,确立了太子的权威和继承秩序!
甚至……为什么成蟜敢挑衅他?是因为对方自恃“强”(母族势力),而认为他“弱”(新来无根基)!如果有一种超越个人身份的“法”,能够真正做到“法不阿贵”、“刑过不避大臣”,那么成蟜还敢如此吗?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组合。贾师口中那个依靠绝对法度维持秩序的世界,虽然冰冷,却无比清晰地解释了他过往经历中的许多困惑和痛苦,也为他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看待世界和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就在贾师一段论述完毕,稍作停歇,准备继续讲解法的具体分类时,赵政忽然举起了手,动作标准地举至额前。
贾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授课多年,尤其是对这般年纪的稚童,能在第一堂理论课上不哭闹、不走神已属难得,竟然还会主动提问?
他微微颔首,示意赵政可以发言。
赵政放下手,端正坐姿,看着贾师,用他那尚带稚气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问道:
“先生所言,法如权衡,规矩天下。然,政有一问:”他顿了顿,黑沉的眼睛直视着贾师,问出了一个让门口小柱子瞬间清醒、且瞠目结舌的问题——
“若执法之吏,自身枉法,又该当何罪?该由何人,以何法,来治其罪?”
问题直指核心!冷静、犀利、毫不留情!这完全不像一个五六岁孩子能想到的问题,更像是一个久经官场、深谙权力弊病的老吏发出的质问!它触及了法治理论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环节——**监督者由谁来监督?**
小柱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惊恐地看着贾师,生怕这位严师会因为公子如此“刁钻”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提问而勃然大怒,祭出戒尺。
然而,贾师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那双一向浑浊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射出一缕精光!那是一种遇到了罕见璞玉、甚至是遇到了……同类般的惊讶与审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加仔细地、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瘦小却坐得笔直的孩子。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需要启蒙的稚子,而是在评估一个……潜在的、能够理解并运用这些冰冷律法精髓的传承者。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书斋外风吹过庭树的沙沙声。
几息之后,贾师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似乎比刚才更慢,也更重:
“公子此问,切中要害。”他先肯定了问题本身的价值,然后才解答,“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故,治吏之严,尤甚于治民。秦律之中,设有‘不直’、‘失刑’、‘纵囚’等罪,专为惩处枉法之吏。其上,更有监察御史,巡行郡县,劾奏不法。然……”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现实感:“法,终是死物,操于人手。欲使吏不敢枉法,需君上明察,需制度严密,更需……刑赏之剑,常悬于顶!使枉法之成本,远高于守法之所得!”
他的解答,不仅引用了具体律条,更点出了背后的权力制衡与威慑哲学。
赵政听得极其专注,小脑袋微微点着,似乎在消化这复杂而残酷的答案。他没有再追问,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表明他的思考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得到了一个颇具深度的回答,而延伸向了更远的地方。
贾师看着他,心中那份诧异逐渐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此子……非凡!其悟性之高,思维之冷峻,远非常人!假以时日,若能将法家精义贯注其身……
他没有将后面的想法说出来,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案上的《法经》竹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刻板与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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