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卷曲损坏。”
“笔墨摆放,皆有定处,用时取之,用毕归位,不得紊乱。”
……
他一连说了十几条关于坐、立、行、言、乃至呼吸节奏(要求平稳,不得急促或散漫)的严格规定,将这一个看似简单的书斋,变成了一个微型的法度森严的王国。
“凡有违者,”贾师最后总结,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那根光滑油亮、显然“阅历”丰富的紫檀木戒尺上,语气依旧毫无波澜,“初犯训诫,再犯罚抄,三犯……戒尺十下,以儆效尤。”
这番“下马威”,若是换做寻常五六岁的孩童,只怕早已被这冰冷的气氛和严厉的规矩吓得瑟瑟发抖,或者委屈得掉下眼泪了。
然而,赵政跪坐在那里,除了最初因为仔细聆听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没有害怕,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紧张。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反而因为这番前所未有的、将一切行为都纳入明确规范的要求,而亮起了一种奇异的光彩!
混乱、无序、欺凌……这些是他在赵国最深刻的记忆。而此刻,这位老师用最直接的方式,为他展示了一个与赵国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一切都有“法度”可循的世界!虽然这法度冰冷而严苛,但却提供了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秩序”的东西!
这让他感到……安心。
贾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政眼中那异于常童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他不再多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布袋里,郑重地取出一卷颜色深沉、边缘有些磨损的竹简。他将竹简在书案上缓缓展开,用两方青铜镇尺仔细压好。
竹简上,是密密麻麻、刻写工整的秦篆。开篇几个古朴有力的大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沉重而古老的力量——《法经》。(注:此处为小说设定,采用广义的“法经”概念,代表早期法家基础理论着作)
“法者,国之权衡也。”贾师开始了他的讲授,声音依旧冰冷,但逻辑异常清晰,如同在陈述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夫生法者,君也;守法者,臣也;法于法者,民也。”
他没有从具体的刑罚或案例开始,而是直接阐述法的起源、本质和作用。
“上古之世,民知其母而不知其父,无君臣上下长幼之道,无夫妻匹配之合,兽处群居,以力相争。智者诈愚,强者凌弱,老幼孤独,不得其所。” 他描绘了一幅原始混乱、弱肉强食的可怕图景,这画面,竟与赵政在赵国街头的某些记忆隐隐重叠。
“故圣人承天命,制礼作法,定分止争。”贾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设赏罚以劝善禁恶,明规矩以定尊卑上下!使强不掩弱,众不暴寡,耆老得终,幼孤得长!”
他引经据典,语气斩钉截铁: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敢争!”
“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释法术而心治,虽尧舜不能正一国;去规矩而妄意度,虽奚仲不能成一轮!”
他将世界描绘成一个必须依靠严密、公正(至少理论上)、且具有绝对强制力的法令体系,才能维持基本秩序和运转的整体。在这个体系里,个人的善恶、情感、身份,在“法”的面前,都应该被剥离,唯一的标准就是行为是否符合法的规定。赏与罚,是驱动这架庞大机器运转的唯一燃料。
这些冰冷、坚硬、甚至有些残酷的理论,如同汹涌的寒流,冲击着书斋内沉闷的空气。小柱子站在门口,听得昏昏欲睡,又强打精神,只觉得这些话语枯燥乏味,远不如听宫人们闲聊有趣。
然而,坐在贾师对面的赵政,却仿佛一块极度干燥的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收着这冰冷的寒流!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身体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这稍微违背了刚才“坐姿需正”的学律,但贾师似乎并未立刻纠正)。
那些关于“赏罚”、“规矩”、“秩序”、“强弱”的概念,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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