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登国元年,秋。平城宫太极殿的金砖,被晨露浸得微凉。殿外旌旗猎猎,猎猎声里,裹挟着北方草原特有的凛冽风意;殿内烛火通明,明晃晃的火光,映着满朝文武的朝服,青、绯、绿三色交织,织出一片肃穆的朝堂气象。拓跋珪一身玄色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他年方二十有七,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鲜卑人特有的悍勇之气,一双眸子锐利如鹰隼,扫过阶下群臣时,满殿皆是一片屏息之声。自牛川复国,定国号为魏,又迁都平城以来,他夙兴夜寐,南征北战,虽已平定北方诸部,可这万里江山,依旧如同一盘未下完的棋局——内部鲜卑旧族势力盘根错节,时时觊觎皇权;外部东晋虎视眈眈,柔然铁骑更是屡屡叩关;更有甚者,境内胡汉杂居,民心未附,朝野上下,竟隐隐有流言说,拓跋氏乃夷狄出身,难承中原正统。 今日早朝,议题正是如何巩固这新生的北魏基业。“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整饬吏治!”御史中丞率先出列,拱手奏道,“如今各州郡官吏,多有鲜卑勋贵子弟,目无法纪,搜刮民脂,长此以往,民心必失!”话音未落,立刻有鲜卑贵族出列反驳:“中丞此言差矣!我鲜卑子弟,随陛下出生入死,才换来这大好河山,些许小过,何足挂齿?依臣之见,当厉兵秣马,先破柔然,再伐东晋,以赫赫战功,震慑天下!”“荒谬!”吏部尚书气得胡须发抖,“连年征战,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府库更是空虚!此时再动刀兵,无异于自取灭亡!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兴修水利,劝课农桑!”一时间,朝堂之上,争论不休。鲜卑勋贵主战,汉臣主和,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拓跋珪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心中烦躁不已。他知道,群臣所言,各有道理,可无论是整饬吏治,还是征战四方,亦或是安抚民心,都绕不开一个核心——如何让天下人信服,他拓跋珪,他的北魏,是天命所归的正统王朝。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尖细的呼喊声,打破了殿内的喧嚣。“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不,不是,是有贵客求见!”一个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脸色涨得通红,连礼仪都顾不上了,气喘吁吁地跪伏在地。拓跋珪眉头皱得更紧,沉声喝道:“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喧哗?什么贵客,竟让你这般失仪?”小黄门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陛下息怒!是……是玄华峰玄极门的道士,求见陛下!”“玄华峰?玄极门?”拓跋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烦躁瞬间被狂喜取代。满朝文武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皆知,陛下近日正因“正统”二字愁眉不展,屡屡下诏寻访天下有道之士,欲借道教之力,为北魏正名。毕竟,道教乃是中原本土宗教,自太上老君创教以来,便与历代王朝渊源颇深,若能得有道高人相助,称北魏为天命所归,无疑能解燃眉之急。可这玄华峰玄极门,却非寻常道门。有老臣低声惊呼:“玄极门?莫非是那座自秦朝便已建立,隐于南岳衡山深处的道教圣地?传闻此门弟子,个个道法高深,更在五胡乱华之时,下山诛杀过无数匈奴、羯、氐、羌的乱兵,乃是真正的名门正派!”“竟真是玄极门!”“天助我也!天助我魏也!”拓跋珪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大步走下龙椅,来到殿中,对着小黄门急切道:“快!快宣他进来!朕正愁无人佐证我北魏正统,没想到玄极门的高人,竟会自动送上门来!更何况,玄极门自秦朝立派,根基之深厚,远超天下任何道门,有他们相助,何愁大业不成!”满朝文武亦是面露喜色,方才的争论,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人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殿外,好奇这位来自千年道门的高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白衣道人,缓步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根桃木剑穗,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他没有穿金戴银,也没有手持拂尘,浑身上下,竟无半分高人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位寻常的山间隐士。可他走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殿内的烛火,仿佛都为之一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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