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比林薇想象中更大,也更嘈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被车轮碾出深深浅浅的凹痕,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布幌子在微风中懒洋洋地飘着。卖吃食的、卖杂货的、铁匠铺叮当声、茶馆里的说书声、挑夫吆喝着让路的粗嘎嗓音……各种声音、气味、色彩混杂在一起,涌进林薇的感官,让她有些眩晕。她下意识地紧了紧头上的蓝布头巾,将那个装着“样本”和细软的旧包袱更紧地搂在胸前,沿着街边,低着头,快速走着。
按照父亲的叮嘱,她先找到了东门附近那家“悦来客栈”。门脸不大,还算干净。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正打着算盘,抬眼瞥见林薇,见她衣着朴素但整洁,模样清秀,眼神里带着些许怯生生的警惕,便知是远道来的乡下姑娘,语气还算和善:“住店?”
“哎,住店。最……最便宜的通铺就好。”林薇学着父亲教的话,声音不高。
“通铺一晚五个铜子,在西边厢房,跟两个贩婆娘一处。包热水,不管饭。”胖掌柜麻利地说。
林薇交了钱,拿着个小小的木牌,跟着一个伙计穿过喧闹的堂屋,来到后院西厢。房间狭长,靠墙一溜大通铺,铺着半旧的草席。屋里已有两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正盘腿坐在铺上,就着窗户光分拣一堆颜色黯淡的丝线,嘴里叽叽喳喳说着邻县的布价。见林薇进来,只扫了一眼,便又自顾自说话。
林薇默默走到铺尾,将包袱小心塞在靠墙的草席下,用身体挡着,又扯过一件旧衣服盖住。她不敢多待,怕同屋人问东问西,便起身出了客栈。
站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县城比她去过的镇上大了好几倍,街道纵横,人烟稠密。她该去哪里找“懂行”的人?父亲只说,可以去大药铺问问坐堂的老先生,或者打听县里有没有农事试验所、蚕桑学堂之类的地方。可这些地方在哪里?她一个乡下姑娘,贸然去问,会不会惹人怀疑?
她定了定神,决定先沿着主街走,看看有没有规模大些、看起来气派的药铺。她记得父亲说过,有些大药铺里坐诊的老郎中,不仅懂医人,对草木药性、甚至一些稀奇古怪的毒物,也颇有见识。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她看到一家门面颇阔的店铺,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回春堂”三个大字。柜台高耸,里面是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小抽屉,散发着浓郁而复杂的药材气味。一个伙计正拿着小秤,熟练地抓着药。柜台旁,用屏风隔出一小间,隐约可见一位戴着眼镜、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在给一位妇人诊脉。
就是这里了。林薇的心跳快了几分。她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药铺特有的、微苦的清香扑面而来。
“姑娘,抓药还是瞧病?”柜台后的伙计抬眼问她。
“我……我想请教点事。”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关于……草木上的毛病。”
伙计愣了一下,打量了她几眼,大概是少见这样的问法,随口道:“草木的毛病?那得问花匠。咱们这儿只看人病,抓人药。”
“不是寻常花草,是……是茶树。”林薇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我家茶树上生了怪东西,想请教贵铺见多识广的先生,帮着认认。”
伙计皱起眉头,显出不耐烦:“姑娘,你找错地方了。咱们坐堂的秦大夫是名医,一天要看多少号病人,哪有闲工夫给你瞧茶树?去去去,别耽误生意。”
林薇脸上一热,还想再说,那屏风后的秦大夫似乎听到了动静,抬眼往这边看了看,目光隔着镜片,有些疏淡。林薇接触到那目光,心里一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惹人厌烦,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她默默退了出来,站在“回春堂”的台阶下,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第一个尝试,轻易就碰了壁。城里人,似乎不像乡下人那样愿意理会“不相干”的闲事。
她沿着街继续走,又看见两家药铺,规模稍小,但她也只是远远看了看,没敢再进去。伙计那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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