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都说……说里头有野猪群和狼窝子!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玩命啊!”
“再险,险不过留在这里等死!”
林国栋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血沫子,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决绝,“老栓叔,咱们没得选了!
这事,只能靠你!
你对山里熟,脚板硬,目标也小。
你带上材料,趁夜摸黑走野猪岭,拼死也要闯到邻县地界,再想办法搭车去省城!
这是咱们林家岭……最后的一线生机了!”
李老栓看着林国栋眼中那燃烧着绝望火焰的、近乎殉道者的决绝光芒,感受着他抓住自己胳膊的那股几乎要捏碎骨头的、传递着全部信任与重托的力量,一股混杂着悲壮、义愤和舍我其谁的血气,如同火山喷般猛地冲上了头顶。
他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干瘪却依旧坚实的胸膛,出沉闷如擂鼓的响声,花白的胡子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好!
国栋!
老子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给你了!
为了合作社,为了咱们林家岭的根!
就是豁出这条老命,爬,我也得把东西给你爬到省城去!”
一个极其冒险、关乎生死存亡的秘密计划,在高度紧张和绝对保密的状态下,如同在刀尖上绣花般,小心翼翼地制定着。
林国栋几乎是不眠不休,将自己反锁在昏暗得如同地窖的堂屋里,就着那盏豆大的、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油灯,用尽了毕生的心力与文墨,将合作社这些年所遭受的不公、打压、阴谋,以及对手的卑劣行径,浓缩成一份字字血、声声泪的控诉状。
字里行间,浸透着茶农的汗水、泪水与不屈的抗争。
他将这份沉甸甸的状子,与王福根留下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复印件、县里出尔反尔前后矛盾的文件摘要等核心材料,用家里最好的一块厚实防水油布,里三层外三层,如同包裹初生婴儿般紧紧包裹,再用细麻绳一道道捆扎结实,密封得严严实实,仿佛包裹着一枚随时可能引爆、却也孕育着唯一希望的炸弹。
与此同时,为了迷惑虎视眈眈的对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开始上演。
林国栋白天强打精神,刻意表现出一种焦躁不安、试图做最后挣扎的姿态。
他几次三番去找驻点的张技术员“理论”
清产核资中那些明显不公、刻意压价的条款,言辞激烈,甚至拍桌子瞪眼,制造出一种走投无路、困兽犹斗的假象。
他还让周芳有意无意地在人前流露出绝望的情绪,唉声叹气,抹着眼泪说着“胳膊拧不过大腿”
、“实在不行就只能认命了,好歹给条活路”
之类的话,试图让对手相信,合作社已经在强大的压力下濒临崩溃,心理防线即将瓦解。
整个合作社内部,因此弥漫着一种真假难辨、令人窒息的悲观和压抑气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而,对手的狡猾和警惕性远想象。
张技术员虽然表面应付着林国栋的“纠缠”
,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假笑,但那双隐藏在深度近视镜片后的眼睛,却像盘旋在高空的秃鹫,更加锐利和冰冷地扫视着合作社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眼神中戒备和审视的意味愈浓重,仿佛在等待猎物露出最后的破绽。
合作社内部的空气也变得更加粘稠和诡异,那几个被重点怀疑的年轻组员——李水生、赵小军,行为愈鬼祟,眼神飘忽不定,像地老鼠一样,彼此间的窃窃私语更加频繁,看到林国栋或李老栓靠近,便立刻如惊弓之鸟般散开。
林国栋甚至产生一种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仿佛总有一双甚至几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的某个缝隙里,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让他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他脖颈生疼,几乎要窒息。
出的前夜,月色被浓密厚重的乌云彻底吞噬,天地间一片墨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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