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扫视。
“不…不会的…” 苏渺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他拼命地回想,试图抓住古籍残页上每一个模糊的字迹,寻找反驳的证据,“那方子…古籍上明明记载了…应对喉痧…”
“古籍?哈!!” 谢临发出一声更加尖锐、更加刺耳的狂笑,粗暴地打断了他脆弱的辩解,那笑声里充满了对纸上谈兵者的极度鄙夷和憎恶,“靠几页发霉的破纸,就想定人生死?!你亲眼见过‘血喉煞’毒发的人最后是什么鬼样子吗?你亲手解剖过他们冻僵发黑、血管寸寸碎裂的尸身吗?!人命在你这种只知埋首故纸堆的书虫眼里,就他娘的这么轻贱?!嗯?!”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那不仅仅是对无知者草菅人命的愤怒,更混杂着一种被严重质疑了毕生所学、立身之本的狂躁和屈辱。
“谢临!慎言!” 顾砚再次厉声喝止,语气强硬如铁,试图重新掌控这濒临崩溃的局面,“渺弟连日不眠不休,呕心沥血,全为救人!纵有思虑不周之处,岂容你如此污蔑折辱!”
“污蔑?折辱?” 谢临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的桃花眼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顾砚,“顾大公子!收起你那套世家贵胄假仁假义的腔调!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马上!让你的人把这里所有煎好的、没煎好的,这些所谓的‘救命良药’,通通给我倒掉!一滴!都不准剩!” 他几乎是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威胁,“否则——后果自负!你们就等着给这满屋子的人收尸吧!” 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煞气,大步走向自己那个从不离身、此刻歪倒在门边的硕大药箱。他粗暴地踢开箱子,瓶瓶罐罐在翻找中碰撞、滚落,发出刺耳欲聋的噪音,如同他此刻狂躁的心跳。
百草堂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屋外暴雨的喧嚣被无限放大,如同天河的怒涛,无情地冲刷着这方绝望的小天地。病患们压抑的、带着无尽恐惧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刚刚燃起的希望被彻底打碎,只留下冰冷的绝望和剑拔弩张的、令人窒息的压抑。空气中,那奇异的药香与血腥、腐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前奏。
苏渺靠着冰冷刺骨的药柜,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谢临那番字字诛心、句句如刀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凌,将他连日来倾注的所有心血、那点可怜的自信、以及支撑着他熬过这三日不眠不休的价值感,刺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他看着地上那片刺目的、不断扩散的深褐色污渍,碎裂的陶片如同他碎裂的自尊和信念,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嘲讽的光。顾砚充满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言劝他先去后间歇息片刻,可那声音穿过厚重的绝望迷雾,听起来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我…我去倒掉剩下的药渣…” 他低低地嗫嚅着,声音干涩沙哑,完全不像自己的。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离开这个让他窒息、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他不敢看顾砚眼中深切的忧虑,更不敢看角落里那个散发着暴戾气息的红影。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脚步虚浮地走向后间那扇通往废弃药渣处理处的、低矮阴暗的木门。
后间更加狭窄、潮湿、阴暗。浓重的、混杂着各种腐败草药和陈年积垢的霉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角落里堆放着几只散发着馊味的木桶,里面是等待清理的湿漉药渣。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被雨水模糊的小气窗,透进一点微弱惨淡的天光。苏渺机械地拿起墙边一只空木桶,走向墙角那个半人高的深口大陶瓮。瓮口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混合药味,里面是今日熬废的各类药液残渣,也包括刚刚被谢临斥为“穿肠毒药”的那一锅。他需要把这些都清理掉。
就在他拿起沉重的木勺,准备舀出瓮中浑浊液体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旁边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颜色比其他陶罐略深、蒙着厚厚灰尘的小陶罐。罐口边缘,凝结着几滴深紫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液体,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甜腻中带着致命腥气的味道。这罐子…他有些恍惚地记起,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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