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所有人性命的滚烫药汁,深褐色的液体在碗中打着旋,映出他眼底微弱却固执的火苗——
“哐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炽烈如血的影子裹挟着屋外冰冷的暴雨狂风,以近乎蛮横的姿态撞开虚掩的堂门!谢临浑身湿透,暗红色的发丝紧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和脖颈上,几缕还滴着水珠。那张惯常挂着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笑容的俊脸,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的铅云,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熊熊怒火!他看也未看,目标精准得如同捕猎的猛兽,劈手就打翻了苏渺手中那碗即将递出的药汁!
温热的深褐色药液如同泼墨般四溅开来,瞬间濡湿了苏渺的衣襟、袖口,在冰冷的地面蔓延开一片绝望的狼藉。碎裂的陶片四散飞溅,如同散落一地的星辰,每一片都映照着苏渺骤然凝固的、不敢置信的惊愕。
死寂!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百草堂。所有的目光,连同那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彻底冻结在惊恐之中。
“谢临!你疯了吗?!” 顾砚温润的声音第一次拔高到近乎尖利的呵斥,他一步跨出,毫不犹豫地将僵立当场的苏渺护在身后,月白的身形如同一道屏障,隔开了那暴戾的红影。
苏渺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还残留着药汁温热触感的手掌,又缓缓低头,看向地上那摊刺目的深褐色污迹和散落的碎片,最后,才如同生锈的机括般,一寸寸抬起沉重的头颅,对上谢临那双盛满滔天怒火、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冰冷东西的眼眸。一股比屋外倾盆暴雨更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起,沿着脊椎直冲头顶,将他所有的疲惫、专注、连同那点刚刚升起的微弱曙光,彻底冻结、碾碎成冰凉的粉末。嘴唇翕动着,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疯?” 谢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嗤笑。他根本无视顾砚的质问,那双淬毒般的利刃似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渺失魂落魄的脸上,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剧烈震动。他猛地一指地上肆意流淌的药汁,又狠狠扫过那些因恐惧而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学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颤抖和狠厉:
“我若不疯,你们就等着给这群可怜虫收尸吧!” 他踏前一步,强大的、带着浓烈异域药草香气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这方子?哈!好一个救命的古方!金银花、连翘、生地、玄参…看着像模像样,清热凉血解毒,是不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狠狠凿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可谁他娘的告诉过你这书呆子,这次在书院里蔓延开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的热毒瘟疫?!”
他猛地俯身,几乎要贴上苏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裹挟着冰冷的雨气和浓烈的药香,如同重锤砸落:
“这是‘烂喉痧’的变种!‘血喉煞’!邪毒早已深伏营血,盘踞心脉!最忌的就是你这等大寒大凉的猛药直折其势!” 他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箭矢,精准地射向苏渺摇摇欲坠的心防,“你这碗‘救命药’灌下去,寒遏冰伏,邪毒不得外透宣泄,只会被生生逼得内陷心包,直攻神明!到时候高热神昏,痉厥抽搐,七窍流血,全身血脉凝结如冰!死得比现在痛苦百倍!苏渺——” 他死死盯着少年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你是在救人,还是在亲手把他们一个个,更快地送进十八层地狱?!嗯?!”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棱的重锤,狠狠砸在苏渺的心上。他踉跄着,如同风中残烛般向后猛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身后冰冷坚硬的药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柜顶的瓶罐一阵叮当作响。他下意识地望向顾砚,寻求一丝支撑或反驳,却只看到顾砚同样剧变的脸色——那温润如玉的面庞第一次失去了从容,眼底翻涌着惊疑、震骇,以及一丝被谢临这骇人听闻的论断所动摇的恐惧。顾砚的目光在暴怒如狂狮的谢临和摇摇欲坠的苏渺之间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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