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块被引力卷起的碎石从空中坠落,撞击在地面发出沉闷的终响,战场陷入了某种被抽真空般的绝对寂静。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照亮每一粒漂浮的尘埃,每一道龟裂的焦土,以及那些倒卧其间、生死不知的身影。
周沐风的意识,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与虚无中,被某种尖锐的生理警报强行拉扯回来的。那种感觉,仿佛他的整个存在——肉体、能量、乃至灵魂——都被某种贪婪的巨兽啃噬殆尽,只留下一具空空如也、濒临散架的皮囊。每一次心跳都沉重而缓慢,如同锈蚀的齿轮在勉强转动,泵送着粘稠而稀薄的血液。呼吸变得极其艰难,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仿佛吸入了玻璃碎屑;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生命能量随之流失的虚弱感。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这个平日里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指令,此刻却石沉大海。神经与肌肉之间的联系仿佛被彻底切断,只剩下一种弥漫全身的、令人绝望的麻木与沉重。他集中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如同在泥沼中拖拽千钧巨石,终于让右手的食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反馈回来的,是一种仿佛不属于自己的、隔了层层棉絮的微弱触感。
眼睛……必须睁开眼睛……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不彻底沉沦的唯一支柱。他调动起仿佛已经凝固的精神力,冲击着那如同焊死的眼皮。一次,两次……视野中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夹杂着因缺氧而产生的纷乱金星。第三次,他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气力,伴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眼皮终于颤抖着,掀起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要闭眼,却连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视野模糊而晃动,如同隔着一层布满裂纹的毛玻璃。他只能勉强辨认出上方是一片久违的、澄澈的蓝天,以及阳光下飞舞的、带着焦糊味的尘埃。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反而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意识的混沌,带来了更清晰的痛苦感知——全身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以及那种被彻底掏空后的、令人恐慌的虚弱。
晚星……其他人……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驱散了部分麻木。他必须确认他们的安危!尤其是晚星,她最后那燃烧灵魂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守护同伴的执念,压倒了身体的极限抗议。他再次尝试移动手臂,那感觉不像是血肉之躯,更像是两根与他意识勉强连接的、沉重而冰冷的金属假肢。他用小臂死死抵住身下粗糙而冰冷的碎石地面,指甲因用力而翻起,渗出血丝,但他浑然不觉。腰腹核心肌肉群发出撕裂般的哀鸣,脊柱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他低吼着,额头上、脖颈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汗水瞬间从每一个毛孔中涌出,混合着早已干涸的血污,形成浑浊的溪流滑落。
一点,一点,如同慢镜头般,他极其艰难地,将自己那破败不堪的上半身,从冰冷的地面上撑了起来。最终,他维持了一个半跪半趴、摇摇欲坠的姿势,如同一个被打碎了膝盖却依旧不肯倒下的残兵。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他的胸腔,眼前阵阵发黑,耳中是自己心脏如同破鼓般疯狂而杂乱的擂动。他强迫自己稳住晃动的视野,焦急地、一寸寸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右前方约五六米处,一片相对平整的、被能量冲击波扫过的焦黑地面上,侧躺着一个娇小的、熟悉的身影。
夏晚星。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的重量,像是一片被狂风从枝头吹落、即将零落成泥的银色叶子。她那头标志性的、总是带着些许俏皮弧度的银色短发,此刻沾满了灰烬与暗红色的血痂,凌乱地贴在苍白得如同上好瓷器般的脸颊上,失去了所有光泽。她身上那件特制的作战服多处破损,边缘呈现出被能量灼烧后的焦黑卷曲,露出下面同样毫无血色的肌肤。
最让周沐风心脏骤停的,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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