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规模。收心盖的暗紫光华在梁上无声流转,维持着董其昌这超越极限的专注与亢奋。朱由校如同最高明的导演,在关键时刻寥寥数语的提点,便将这幅注定震动天下的巨作,引向了他所期望的、充满力量与象征意义的方向。
申时正刻的钟声隐约传来。朱由校看着画纸上已定下骨架气势的恢弘图卷,知道今日火候已足。他抬手,对着识海的“收心盖”虚虚一招。那法宝光华瞬间收敛,笼罩画室的无形心控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董其昌浑身猛地一颤,如同大梦初醒。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墨迹淋漓的画笔,又看看画纸上那前所未有、充满力量感的半成品,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疲惫,还有一种被掏空般的虚脱。方才那如有神助的状态,此刻回想起来,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恐惧。他腿一软,几乎要跪倒,这才想起帝驾尚在,慌忙匍匐行礼,冷汗已浸透后背。
朱由校却不再看他,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心控创作从未发生。他转身,语气平淡地宣布对此画的处置:
“此画立意宏深,非十日精工不可竟其全貌。董卿需潜心绘制,务求尽善尽美。”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宫墙,“画成之后:真迹,着苏杭织造衙门派出得力干员,于江南繁华之地,择巨贾云集之所,举行专场拍卖!所得款项,无论巨细,专款拨入辽东军饷库,一厘一毫皆用于固我边疆!”
此言一出,连心神未定的董其昌都愕然抬头。天子御命,书画宗师呕心之作,竟要拍卖?
朱由校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另,着宫廷画院遴选手艺最精的十名画师,于此画完工后,精摹十份!摹本需形神兼备,不得有丝毫走样!摹成之后,以六百里加急,分送九边重镇——辽东、蓟镇、宣府、大同、太原、延绥、宁夏、固原、甘肃!悬于各镇总兵、巡抚帅府正堂之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要让九边将士,日日得见韩世忠驱逐鞑虏、光复华夏之神威!砥砺其心志,激扬其血气!时刻铭记——守土复疆,继往圣之绝学,开万世之太平,乃吾辈军人之责!祖志未竟,吾辈当继之!”
真迹换饷,摹本励军!将艺术价值转化为实打实的军需,将历史荣光化作激励士气的战鼓!此策一出,殿内侍立的王安等人皆面露震撼之色。
朱由校不再停留,转身离开画室。回到乾清宫,他立刻对王安下令:“即刻拟旨,发往江南巡抚衙门:董其昌奉旨精绘《黄天荡破金兀术图》,真迹将于苏杭织造监主持下拍卖。着其全力配合,广造声势!务必让两淮盐商、江南海商、各地豪绅巨贾尽皆知晓——竞购此画,既是收藏当世书画宗师奉旨所作、蕴含太祖神威之无上珍品,亦是助朝廷固守辽东、保境安民之壮举!名利双收,青史留名之机,就在眼前!”
酉时的喧嚣沉淀下来。朱由校坐回乾清宫御案后,开始批阅下午送抵的奏章。一份辽东经略衙门转来的塘报引起他的注意:秦民屏率旧部,已顺利穿过山西,进入陕南地界。白杆兵军纪严明,沿途秋毫无犯,地方官多有赞誉。
朱由校提笔朱批:“甚慰。传谕沿途驿站,续供粮草马匹,勿使困顿。待其入川,四川布政司依前旨接应。” 笔迹沉稳,带着对这支未来西南利刃的期许。
批阅完紧要文书,朱由校并未贪多。他起身,再次步入养心殿偏殿的木作房。空气中还残留着紫檀木的清香。昨日未完工的“薯窖模型”静静躺在案上。他拿起刻刀和细砂纸,心无旁骛地打磨起通风孔的边缘,动作专注而稳定。木屑如金粉般簌簌落下。半个时辰,不增不减。当酉时正刻的钟声传来时,他恰好放下工具。模型并未完成,但今日的“木工小歇”已按节律结束。
戌时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朱由校移驾坤宁宫。皇后张嫣已备好清淡的晚膳:一盅温润的莲子羹,两碗素净的银丝面,几碟清爽小菜。氛围温馨而家常。
席间,朱由校随口提及今日文华殿孙承宗的“义利之辩”。张嫣安静地听着,待他说完,才柔声道:“陛下与孙先生所论大义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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