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到来,敲下一声响亮的注脚。
此时的广宁卫,风沙卷着晨霜掠过城头,将“广宁卫”三字旗吹得猎猎作响。瓮城内侧的校场上,两万华北兵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们的盔缨统一系着朱红布条,那是通州大营的标识,腰间的腰刀悬在统一位置,刀鞘上的铜环随着呼吸起伏,碰撞出整齐的“嗒、嗒”声,像极了通州训练时的鼓点。
领兵的参将翻身下马,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啷”声,他大步走向广宁城楼,手中的调兵勘合在风中展开:“奉兵部令,通州大营两万华北兵,经三月苦练,‘队列如墙、三射二中’,今日抵广宁待命!” 他声音洪亮,压过了城头呼啸的风,“其中五千鸟铳手携新式佛郎机炮十门,已与沈敬之将军部将校对接,明日起合练‘步炮协同’;余部屯扎城西旧营,听候调遣!”
沈敬之立于城楼,看着下方方阵中士兵紧握枪杆的手——那手背上的冻疮尚未完全消退,却稳如磐石,与身旁辽兵晒成古铜色的臂膀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在转身列阵时,踏出同样铿锵的步伐。他俯身对身旁的亲兵道:“取广宁的烈酒来,给华北弟兄们驱驱寒。告诉他们,广宁的城砖硬,咱们的骨头更硬,往后这城墙,咱们一起守!”
消息随快马传入紫禁城时,崔景荣的奏报刚落。朱由校听到“两万华北兵抵广宁”,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一顿,随即朱笔在塘报边缘添了一行:“着沈敬之统筹调度,华北兵与辽民新兵按月轮换操练,务使‘北军习辽地之险,辽兵学北军之整’。”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的朱砂痕,像极了广宁校场上那抹朱红盔缨,在晨曦中透着滚烫的光。
阶下群臣的呼吸更匀了些。户部尚书捧账册的手微微一松,他想起粮道上为这两万兵额外准备的三日干粮,此刻该已随着队伍入了广宁粮仓。那账册上“粮耗七厘”的数字,忽然有了沉甸甸的分量——损耗里省下的每一粒米,都化作了城头上多一分的底气。
辰时的文华殿浸在淡金光线里,那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拼出细碎的方格,新科庶吉士的青袍与檀木书案几乎融为一体——书案的木纹里还嵌着经年的墨渍,有的深如点漆,有的淡若轻烟,都是前辈翰林留下的痕迹。阁臣韩爌端坐上首,面前摊着墨迹未干的《天启民生律》草稿,宣纸边缘还卷着,散着松烟墨特有的清苦气。
争议从工赈流民条款炸开时,文震孟正用手指摩挲着“流民编入临时工籍,半年内不得离境”的字样,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峰紧蹙如锁:“无此约束,今日领粮明日遁走,工赈岂非虚设?《大明律》‘逃役’之刑正为此设!”他说着,猛地将案上的《大明会典》掀开,书页翻动的声音像一阵急雨,“你看这里,成化年间河南工赈,因无约束,流民四散,最后连河工都没人守!”
他对面的傅冠霍然起身,动作太急,袖袍带翻了案上的茶盏,碧色的茶汤泼在青袍前襟,洇出一片深色的痕,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辽地流民多因建虏毁家!强拘之如囚犯,若激起民变,谁担其责?当效户部转运粮饷,赈济与工酬并举,留返乡活路!”他抓起案上的算盘,“算笔账:强拘需增护卫,耗费比资遣还多,何苦来哉?”两人引经据典,唇枪舌剑间,《大明会典》在案几上被翻得哗哗作响,纸页边缘都卷了毛边。
另一侧,陈仁锡将商税减免细则推至众人眼前,他手指在“三成减税”四字下重重一点,砚台里的墨汁都被震得漾起涟漪:“助军商行享三成减税,若不受核查,安知无奸商虚报牟利?需按月报备收支,由地方官亲核!”
话音未落,庶吉士中已有人冷笑,那人是江南来的,袍角绣着暗纹的梅,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陈兄苛察过甚!商贾运粮输饷,刀头舔血,过州过县哪处不要打点?再缚以重枷,谁肯为朝廷出力?”争论声浪几乎掀翻殿顶,连梁上悬着的铁马都被震得叮当作响。
角落里,韩爌默然提笔,狼毫在砚台里掭了又掭,在“匠户子弟献军工良策可脱籍”旁注一行小字:“匠籍世袭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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