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辽东防务之进展、新军编练之决心;二则祈佑将士奋勇,边疆稳固;三则示天下以朝廷整军经武、恢复辽东之志!此乃凝聚人心之要举,恳请陛下允准。”
朱由校略一沉吟:“准奏。礼部依制筹备,务求庄重肃穆。祭告之文,需详述将士之功,朝廷抚恤之策,及‘辽人守辽土’之方略,使天下人知朕心系辽东,志在恢复!”
巳时,朝会散去,朱由校并未回乾清宫,而是移驾武英殿。首辅叶向高率几位阁臣早已恭候。殿内炭火驱散了春寒,议题却比殿外更加沉重——如何抚恤那些为辽东流尽鲜血的军民。
叶向高手持一份详尽的奏本,声音沉稳而恳切:“陛下,辽东战事惨烈,将士殉国,百姓流离。当此危局,欲安辽土,必先安人心!欲安人心,则抚恤之典,不可不厚!臣等查阅《大明会典》,并参酌万历年间宁夏平叛、朝鲜御倭等重大边事抚恤成例,结合当下辽东实情,斗胆奏请陛下,允准按‘最高特例’执行抚恤!”
他展开奏本,逐条陈奏:
首先是阵亡将士“每名殉国英烈,恳请恩赏抚恤银五十两由内库直拨,以示天恩浩荡,米三十石由辽东就近仓储支给,免长途转运损耗。其家眷,免地方徭役三年,使其得喘息之机。若有子嗣,待其成年后,优先补入军户,承继父志,为国守边,并额外授田二十亩,以为恒产!”
然后是重伤致残者“凡重伤致终身残疾、无法再战者,给银三十两、米二十石。若其无法劳作,由地方官府妥善安置于驿站、卫所等衙署,充任力所能及之杂役,每月由官府支米二石,保其衣食无虞,老有所依。”
最后是流民及被难屯民“凡因战乱流离失所之辽民,每户赈济米五石、御寒棉衣一件,助其度过眼前饥寒。其青壮愿入伍者,优先编入‘屯防辅兵’,月发口粮二石,既得生计,亦为守土出力。若有愿返乡复耕者,免其该户一年田赋,并由当地官府提供种子、农具,助其重建家园!”
叶向高合上奏本,加重了语气:“陛下!此标准虽远超常例,万历边事阵亡抚恤通常仅二十至三十两,然辽东军民,非为寻常戍边,实乃为保桑梓、卫社稷而浴血!其牺牲之大,苦难之深,非重赏厚恤不足以彰朝廷恩义,不足以安生者之心,不足以激后来者之勇!此乃固本安辽之要策,恳请陛下圣裁!”
朱由校静静听着,眼前仿佛闪过沈阳城下贺世贤的残旗、童仲揆营中伤兵的呻吟、流民眼中绝望的饥饿。叶向高所言,句句在理。辽东要守,人心不能散。
“准!”朱由校的声音斩钉截铁,“就依阁老所议!此乃特事特典,辽东军民,当受此厚恤!着司礼监即刻批红照准!王安,”他转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掌印,“传朕口谕:内库再拨白银十万两,粮米一万石!纳入第三批转运物资,与户部先前筹备之粮银棉衣,一并加急解送辽阳!务必尽快发到阵亡将士家眷及伤残士卒、流民手中!不得延误!”
“奴婢遵旨!”王安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安排。司礼监的印信在特旨公文上迅速落下。内库的沉重库门再次打开,管事太监亲自监督,一箱箱烙着“内库直供”印记的官银、一袋袋打着御用火漆的粮米被清点装车。工部赶制的军械也一同装载。未时初刻,一支由锦衣卫精锐押送的庞大运输队,满载着帝国的决心与抚慰,驶出京城,向着风雪辽阳疾驰而去。
申时,辽阳城北门外。东风卷着湿润的泥土气掠过尚未完全解冻的土地,远处田埂缝隙间已倔强地冒出新草的嫩尖,带来一丝微弱的春意。然而这生机却被肃杀的气氛所笼罩。辽东经略熊廷弼、都察院左都御史左光斗、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许显纯,三人并肩立于临时搭建的芦棚之下,目光穿透初春的薄寒,紧紧锁在官道尽头腾起的烟尘上。他们的眉头都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千里转运,损耗在所难免,第一批物资早已耗尽,新募的士兵嗷嗷待哺,伤兵营呻吟不断,阵亡者的家眷在寒风中等待朝廷迟来的抚恤。这第二批物资,是名副其实的及时雨,更是辽沈防线能否稳住阵脚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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