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上报!通知各处关卡、驿站!严密盘查过往行人!特别是病弱狼狈的!”另一个驿卒兴奋地嚷道。
中行寅躲在门后,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悬赏!千户!图形!赵鞅!这恶贼竟如此赶尽杀绝!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将那几个驿卒斩杀!
但他强行忍住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冲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指甲深深抠进门板的朽木之中。他死死盯着那几个驿卒翻身上马,朝着临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溅起的泥点如同溅在他脸上的毒液。
他缓缓退回庙内,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流淌下来,混合着屈辱、恐惧和滔天恨意的泪水。他看着角落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范吉射,看着怀中那冰冷沉重的包袱,再看看自己这身狼狈不堪的泥泞。
丧家之犬……瘟疫之源……千户悬赏的猎物……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身份!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不!绝不!
中行寅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像野狗一样死在这荒郊野外!他要活下去!他要复仇!赵鞅!齐国!所有将他们逼入绝境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挣扎着爬起身,走到范吉射身边,用力拍打着他冰冷的脸颊:“范公!醒醒!范公!”
士吉射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听着!”中行寅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厉,“赵鞅的悬赏令已经传到齐国!我们成了千户食邑的猎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改变身份!丢掉一切可能暴露的东西!包括……”他的目光落在范吉射怀中那个沾满泥污的青布包袱上。
士吉射下意识地抱紧了包袱,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
“命都没了,还要这些死物何用?!”中行寅厉声低喝,“你想抱着它被齐人割了脑袋去领赏吗?!想让它成为赵鞅炫耀战功的战利品吗?!”
范吉射浑身一震,眼中那点微弱的抗拒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他颤抖着松开手,任由中行寅粗暴地扯下那个沉重的包袱。
中行寅解开包袱,里面是几块锈迹斑斑、沾着干涸泥浆的青铜碎片。他拿起其中一块最大的,上面依稀可见模糊的铭文痕迹——那是范氏先祖宣子所铸刑鼎的残骸,象征着范氏曾经的立法权威。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他猛地举起碎片,狠狠砸向旁边一块坚硬的庙基石!
“铛!”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破庙中回荡!碎片上崩落几块铜锈。
“你…!”士吉射发出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中行寅充耳不闻,继续狠砸!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块象征范氏荣光的刑鼎碎片彻底扭曲变形,铭文模糊难辨,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将其他几块碎片也如法炮制,然后一股脑地将这些扭曲的废铜烂铁塞进破庙角落一个积满污水的鼠洞里,用碎石烂泥死死堵住!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虚脱般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自己沾满泥污和铜锈的双手,又看向同样狼狈不堪、眼神死灰的范吉射。
“从今往后,”中行寅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冰冷而决绝,“没有范吉射,没有中行寅!我们是流落至此的晋国破落行商!你姓范,我姓荀!记住!我们是来齐国贩马的!路上遇了匪,丢了货物,染了风寒!谁问都这么说!若有人盘问细节,就装病!装糊涂!”
他撕下自己衣袍相对干净的内衬,蘸着地上的泥水,胡乱地抹在范吉射和自己脸上、身上,让两人看起来更加肮脏不堪,如同真正的流民乞丐。
“活下去!”中行寅死死盯着范吉射空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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