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间扫过殿侧的地图——那是上周晋国使臣秘密献上的诸侯形势图。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各诸侯国的势力范围,齐国在东,楚国在南,晋国在北,秦国在西,而周室则如孤岛般被围在中央。
“楚子僭越称王,确为大不敬。”厘王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似乎下定了决心,“齐侯若能为寡人惩戒,自当嘉许。”
太傅周公显闻言色变,这位一向稳重的老臣忍不住上前一步:“王上,此事——”
厘王一个眼神制止了他。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内容——警告、安抚、还有某种深谋远虑的暗示。周公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退回原位时,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管仲没有错过这一幕,但他选择装作没看见。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再次大礼拜谢:“王上圣明!寡君必不负所托!”
“但愿如此。”厘王淡淡道,“若无他事,卿可退下。寡人倦了。”
管仲恭敬地退出明堂。当他转身离去时,背对着周室君臣,嘴角微微上扬——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专征之权意味着齐国可以名正言顺地号令诸侯,讨伐不臣,这离霸业又近了一步。
待管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太师虢公终于忍不住了:“王上为何允齐专征?此例一开,恐诸侯效仿,王权旁落啊!”
厘王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摘下沉重的冕冠,放在案上,露出那张年轻却已显出疲惫的面容。他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示意侍从都退下。直到殿门关闭,确保只有三位心腹重臣在场时,他才开口。
“虢公以为寡人不知其中利害?”厘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然齐势已成,强拒无益。不如顺水推舟,以王室之名约束之。”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诸位请看——”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晋、秦、楚皆虎视眈眈,若无齐为屏障,周室危矣。”
太保祭公眼前一亮:“王上欲以齐制衡诸国?”
“正是。”厘王轻抚腰间玉璜,那温润的触感让他想起父王临终时的嘱托,“父王曾言,当今天下,齐桓公虽野心勃勃,但尚知尊周。与其处处掣肘,不如善用其力。今日之举,不过顺势而为。”
众臣这才明白年轻君王的深谋远虑,纷纷拜服。只有太傅周公显仍忧心忡忡:“齐侯狼子野心,恐非池中之物。今日得其专征之权,明日恐生不臣之心。王上不可不防啊。”
厘王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轻声道:“寡人自有计较。明日召晋国使臣入见。寡人闻晋武公颇有才干,当早作安排。”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三位重臣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钦佩——年轻的君王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危机,更在布局未来的平衡。
“王上圣明。”三位老臣齐声应道。
厘王没有回应。他转身走向内殿,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玉璜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古老王朝的无奈与坚韧。
与此同时,管仲已经回到了齐国使团下榻的馆驿。他立即命人准备笔墨,将今日觐见的详情写成密信,派快马连夜送往临淄。写完后,他站在窗前,望着洛邑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
“周室虽衰,但这位年轻的厘王不可小觑啊。”管仲自言自语道,“看来霸业之路,还需更加谨慎才是。”
夜色渐深,洛邑的街道上安静下来,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但在王宫和馆驿中,暗流仍在涌动。一场关于天下大势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公元前678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洛水两岸的柳枝刚刚抽出嫩芽,在微寒的春风中轻轻摇曳。周王室的占星官早已测算过天象,选定三月初三这个黄道吉日举行册封大典。自平王东迁以来,周王室日渐衰微,已经很久没有举行过如此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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