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王缓步登上中央高台,在玄色屏风前的王座上落座。屏风上绣着日月星辰的图案,象征着天子“奉天承运”的地位。
“宣齐国使臣管仲觐见。”厘王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威严。
传令官的声音一层层传递出去,从明堂内到殿门外,再到宫门处,最后传到正在偏殿等候的管仲耳中。这位齐国宰相整理了一下深衣,确认袖中的竹简安然无恙,然后挺直腰背,跟随引路的侍从向明堂走去。
管仲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洛邑,但每次踏入这座王城,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周室虽然衰微,但数百年的积淀仍让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散发着威严。他注意到宫墙上的彩绘有些已经剥落,庭院中的石阶也有了些许裂痕——这些都是王室财力不济的明证。
转过一道回廊,明堂的正门赫然出现在眼前。管仲在阶前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独自一人迈入殿内。他的脚步声在大殿中格外清晰,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两侧周室重臣投来的审视目光。
行至阶前,管仲依礼跪拜,额头触地:“外臣管仲,拜见王上。”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在无声地缭绕。厘王端坐在高台上,冕旒垂面,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片刻后,平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身。”
管仲起身,但并未抬头直视天子——这是礼制所不允许的。他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从袖中取出那卷精心准备的竹简:“寡君有表奏上。”
一名侍从快步走下台阶,接过竹简,然后转身呈于厘王案前。竹简用红绳系着,封泥上盖着齐侯的印章。厘王亲手解开红绳,展开竹简细看。竹简上的字迹工整有力,内容无非是齐桓公对周室表忠心的套话,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希望王室承认其霸主地位的意图。
厘王的目光在竹简上缓缓移动,心中却在快速盘算。他早已从密报中得知齐国近年的动向——北击山戎,南伐楚国,多次会盟诸侯,俨然已以霸主自居。如今这份表书,不过是想要个名正言顺的认可罢了。
“齐侯忠心可嘉。”厘王合上竹简,声音依然平静,“然寡人闻近来齐国屡会诸侯,甚至代天子行征伐之事,可有此情?”
这个问题直指要害。管仲早有准备,从容应答:“戎狄猾夏,诸侯患之。寡君不忍见生灵涂炭,故会盟诸侯,共攘夷狄。此乃尊王之举,绝无僭越之意。”
“好一个尊王之举!”太师虢公突然出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是周室宗亲,一向以维护王室权威为己任。“老夫倒要请教管相国,何为尊王?何为僭越?”
管仲转向虢公,微微欠身:“太师明鉴。寡君所为,皆为安定周室边疆。”
“安定边疆?”虢公冷笑一声,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去年齐国召集八国诸侯于葵丘会盟,订立盟约,分封土地,这难道也是安定边疆?齐侯若真尊王,何不先请王命而后行?”
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管仲环视一周,见周室重臣皆面有愠色,心知硬碰绝非上策。他忽然俯身再拜,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恭敬:“王上明鉴。寡君性急,确有考虑不周之处。今特遣外臣前来,正为请罪。”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厘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原以为管仲会据理力争,没想到竟主动示弱。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齐国所图非小。他轻轻摩挲着案上的玉镇,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思索着管仲的真实意图。
“齐侯既有此心,寡人也不深究。”厘王缓缓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的宽宏大量,“然则今后诸侯征伐,当先请命于周室。卿可明白?”
管仲额头再次触地:“外臣谨记。”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另有一事相求——今荆楚日渐强大,不尊王化。寡君愿率诸侯讨之,望王上赐以专征之权。”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厘王心中了然。齐国想借王室之名行霸主之实。他沉思片刻,目光不经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