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拖拽的双重折磨下,毫无预兆地在一次更强烈的颠簸中猛地断裂!那巨大的陶瓮骤然失去平衡,“轰”地倾斜!“哐当——!!!”一声刺耳到令人牙根发酸、骨髓冻结的炸响!瓮壁重重砸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瓮内浑浊发绿、散发着浓烈腥膻气的草料汤水混杂着未腐烂的草梗,“哗啦”一声如同秽物洪流倾泻而下!劈头盖脸!结结实实地浇淋在紧挨着驴身蹒跚行走的老臣甘般身上!
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浓绿污物迅速浸透,甚至如同湿透的苔藓般裹满了他象征高级贵族身份的紫色华美深衣!他引以为傲、每日精心梳理的花白山羊胡须被挂满了污秽的草根残渣和油腻的残羹剩液!脏兮兮的绿汤顺着胡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浸入他贴身的内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甘般感觉全身如同被冰冷的毒蛇缠住,粘稠污秽的触感带来生理上的极致厌恶和心理上无法忍受的耻辱。他的身体瞬间僵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了盛怒与极度羞耻、却最终没能完全吼出的低沉闷吼!那张总是矜持儒雅的脸皮瞬间涨成酱紫色,花白胡子根根因剧烈愤怒而颤抖竖立!
“该死的贱奴!瞎透了你的狗眼!”一名护驾的武士目睹此景,勃然大怒,仿佛自己的权威也受到了玷污!他怒吼着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飞起穿着硬底皮靴的脚,狠狠踹在少年那早已弯曲瘦弱的侧背上!“砰!”一声令人心颤的闷响!少年单薄如纸的身体如同秋风扫起的枯叶一样被猛力踢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悲惨的弧线,重重摔在人群边缘湿滑冰冷的烂泥路上!他蜷缩成一团,口中溢出如同被丢弃的幼犬在寒风中临死前的微弱哀鸣,断断续续,细若游丝。
盘庚深邃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瞬间冻结、足以冰封灵魂的寒意,随即极其自然地将目光从那个仿佛已经失去生气的孩子身上移开。他轻轻阖上双目,那握在腰间定商剑剑柄上的指节骤然收紧,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骨节摩擦“咔”声,似压抑在胸腔内无声的咆哮。当那双眼睛再度睁开时,那里已深如古井,不起微澜,唯余青铜熔铸般的绝对冰冷与坚硬。
“甘卿,”他的声音响起,穿透混乱的人声车马,平静得像冬日荒野上覆盖在坚冰上的浮尘,不带一丝情感波澜,“更衣。若因……琐事耽搁行程,唯你……”他目光如磐石般再次压向浑身污秽、僵立原地的甘般,一字一顿,“唯你是问。”
甘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先是爆发出无法置信的惊愕,那眼神仿佛在质问:“我在受此奇耻大辱?!而那个贱民……”随即,一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焚烧肺腑的赤红怒火在他眼中炸裂燃烧!然而,盘庚那两道如同冰淬寒芒、又重若泰山般的目光无形地压来,如同无形的重枷将他死死钉在原地!他那张浸透了污物、原本儒雅的脸皮因愤怒和屈辱剧烈地抽搐扭曲了几下,青筋在脖颈处如蚯蚓般凸起,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最终从紧咬的牙缝里狠狠挤出带着浓痰与血丝腥味的、充满了怨毒的一个字:
“哼!!!”
他猛地一甩浸透污秽、沉重下坠的宽大紫色锦袍袖口,在侍从狼狈惶恐的搀扶下,如同躲避瘟疫般愤然转身,甚至忘记了身份礼仪该有的稳重步伐,几乎是小跑着、踉跄着朝着远处临时支起、同样简陋不堪的布帐方向仓皇而去。原地只留下浓重的恶臭气息、散落的陶片、污秽的泥浆,以及那个蜷缩在冰冷黄泥里,脸埋入泥中,连微弱的呻吟都已完全消失的少年。生死不知。
盘庚的目光再不向那绝望的角落投去一瞥。他抬高视线,越过无边无际迁徙途中蠕动挣扎、如同蝼蚁般的人潮,越过漫天遮眼、如同永无尽头的浑浊黄尘。他的视线如同锁定宿命的青铜箭头,带着一往无前的冰冷与决绝,直刺向北方广阔无垠的遥远地平线——那里,洹水如同不息的命脉奔流永恒,是这片苦难旅程唯一的光源。这束目光冰冷得足以冻结灵魂,却又在视线无法穿透的最深层,翻滚着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灼热熔岩。为了那尚未立起的“殷”,为了商族血脉在下一个春天重新勃发,脚下这片如同炼狱般铺展的无间道途,不过是一张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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