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六月暑方炽,西征秣马正当时。
金帛巧施分夷策,铁甲新铸克险资。
羌笛声催征夫勇,匠炉火映壮心痴。
但得雪耻安边日,不教胡马度岷嶷。
公元241年,肇元五年,仲夏。长安城的槐杨早已披上浓绿,蝉鸣阵阵,搅动着灼热的空气。然而,与往年此时稍显慵懒的帝都氛围不同,今年的仲夏,长安内外却弥漫着一股燥热而紧张的备战气息。自陛下麟德殿焚书逐使、决意西征以来,整个大汉帝国,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强弓,力量正无声地向西部边疆汇聚。
***
六月初一,晨曦微露。数支精干的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城。他们并非军卒,却肩负着比冲锋陷阵更为复杂的使命。这些人皆是鸿胪寺精心挑选的干员,通晓蕃语,熟知蕃情,更兼胆略过人。他们携带着沉重的礼物——金光灿灿的饼金、色泽莹润的蜀锦、寒光闪闪的环首铁刀,以及朝廷许下的重重诺言,分头奔向西南方那片苍茫的高原。他们的任务,正是执行丞相“以夷制夷”之策,分化唐旄周边部落,为即将到来的天兵扫清障碍。
北路,赴苏毗。
使者秦琛,年方三十,乃鸿胪寺最年轻的译官丞,却已是三赴高原的老手。他带着十余名随从,押送着二十驮礼物,沿着洮水河谷艰难西行。越往西,地势越高,空气愈凉,许多来自关中的随从已开始出现气短胸闷之感。秦琛不断让大家放缓速度,咀嚼随身携带的干姜片缓解。
“秦丞,这苏毗部,真能如朝廷所愿,出兵袭扰唐旄?”副手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群山,忧心忡忡。
秦琛抹去额角的细汗,目光坚定:“苏毗与唐旄世仇,其王弟去年秋猎竟被唐旄巡边骑射杀,此仇未报。朝廷许以东部牧场,免三年贡赋,此利不小。关键在于,要让他们相信,我大汉此次绝非虚张声势,是真要一举铲除唐旄!”
十数日后,一行人风尘仆仆抵达苏毗王帐所在地(今藏北那曲附近)。苏毗王朗日森体型魁梧,面色黝红,端坐虎皮垫上,对汉使的到来并不意外,态度却不冷不热。
秦琛不卑不亢,呈上礼单与国书,朗声道:“大王明鉴。唐旄悖逆,辱我天朝,杀我子民,天子震怒,王师西征已在弦上。然唐旄据险而骄,欲破其国,需大王鼎力相助。陛下承诺,若大王能于七月中期,遣五千勇士,东出袭扰唐旄自逻些(拉萨)至昌都的粮道,使其东部防线粮草不继。待王师奏凯,唐旄东部水草丰美之部分牧场,可归苏毗,且免苏毗三年对汉贡赋。”
朗日森目光闪烁,把玩着手中汉使进献的百炼钢刀,沉吟不语。帐下众头领亦是交头接耳。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汉使话说得漂亮。只是,唐旄强横,我部出兵袭其粮道,若汉军不至,或至而不胜,我苏毗岂不面临灭顶之灾?”
秦琛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笑道:“大王请看。”他命随从展开一幅简陋却关键的地图,“我大军已云集陇右、蜀郡。此为先锋大将张嶷将军之调兵符印副本(特制的示信之物),此为朝廷签发之粮草转运文书抄件。此种种迹象,岂是虚言?再者,大王只需袭扰,不必死战。待唐旄主力被我军吸引,大王便可趁虚而入,攫取实利。此乃苏毗复仇扩土之天赐良机!”
他又压低声音:“听闻大王王弟之仇,至今未雪。难道大王不欲手刃仇敌,告慰英灵吗?”
此言戳中朗日森痛处,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厉色:“好!本王就信汉天子一回!六月二十日前,我必点齐五千骑,七月中期,准时出击,定叫唐旄东部烽烟四起!”
秦琛心中巨石落地,面上却依旧平静,拱手道:“大王英明!汉苏毗之谊,必自此始!”
西路,赴羊同。
另一路使者孙默,已是知天命之年,性情沉稳。他的目标羊同(今阿里地区)更在西边,路途极为遥远艰险。他们不仅要穿越羌塘无人区,还要提防唐旄的巡逻骑兵。
一路风餐露宿,险象环生。行至一片荒原时,竟遭遇罕见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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