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函谷关的紫气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像被冻住的河水。尹喜站在观星台的紫石栏杆边,望着东方的云层——本该明亮的岁星被裹在灰云里,只偶尔透出点昏黄的光,像枚蒙尘的铜镜。按《甘石星经·岁星篇》,岁星主\"福德、丰稔\",此刻隐而不现,总不是吉兆。他指尖摩挲着台面上\"天仓星\"的刻痕,那三颗星组成的仓廪形状,边缘竟凝着层薄薄的白霜,在早春的暖意里显得格外刺眼。
\"关令,\"张诚的声音带着晨露的湿意,他捧着星象册匆匆登上观星台,靴底的泥点溅在\"娄宿\"的刻痕上,\"昨夜亥时,荧惑又往西退了半寸,正好压在天仓星的左角上。\"他将星象册摊开在石案上,绢本上用朱笔描着荧惑的轨迹:赤红的星子像条不安分的蛇,逆着黄道往天仓星的方向钻,两道星轨相交的地方,被朱砂圈了个醒目的圈,\"《甘石星经·荧惑占》里说'荧惑守天仓,主岁饥疾疫',这......\"
尹喜的目光落在天仓星的刻痕上,白霜下的星纹仿佛渗着淡淡的红,像被血渍染过。他抬头望向天幕,天仓三星此刻正悬在\"娄宿\"与\"胃宿\"之间,按《夏小正》\"娄金狗,胃土雉,天仓三星仓廪备\",这三颗星原该像饱满的谷穗般泛着金黄,可今日望去,星芒却蒙着层铁锈色,连周围的紫气都透着股陈腐的气息。
\"去粮仓看看。\"尹喜抓起案上的《甘石星经》,竹简的边角被他攥得发皱。
关城的粮仓在西北角,依着\"天仓星\"的方位而建,共分三座,像三颗串联的谷粒。刚走到仓门,就闻到股异样的霉味,混着谷物的陈香,呛得人鼻腔发紧。守仓的老卒王二正蹲在墙角咳嗽,见尹喜进来,慌忙起身:\"关令,今早盘点时发现,西仓的新麦竟霉了大半,麻袋上都长了绿毛......\"
尹喜走进西仓,阳光从气窗斜照进来,光柱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灰粒。他伸手拨开堆顶的麦子,底下的麦粒果然发了霉,白花花的霉斑像层棉絮,捏在手里黏糊糊的,还带着股腥甜。\"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今早,\"王二的声音带着哭腔,\"昨日盘点还好好的,夜里也没下雨,门窗都关得严实,怎么就......\"
尹喜走到仓房中央,仰头望向气窗对应的天空,那里正是天仓星的方向。阳光穿过天轨仪,在地面投下淡淡的星影,恰好落在霉变最严重的麦堆上。他忽然想起老子说的\"星气相感\",难道天仓星的异变,真的能让地上的粮仓生霉?
正思忖着,仓外传来吵嚷声。张诚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关令,东市的李寡妇说,今早挑水时发现井里泛着腥气,水桶提上来,水面漂着层绿沫子,跟粮仓的霉味有点像。\"
尹喜的心沉了沉。水为\"财\",也为\"脉\",井水异变,比粮仓生霉更让人不安。他快步走到东市的井边,围着七八个挑水的妇人,个个捂着鼻子议论纷纷。井台上的青苔泛着异样的绿,像被颜料染过,尹喜俯身望去,井水确实比往日浑浊,水面浮着层薄薄的泡沫,阳光照上去,竟折射出淡淡的虹彩,像劣质的油脂。
\"这水......\"李寡妇的声音发颤,手里的木桶还滴着水,\"昨儿还好好的,今早一挑就变了样,闻着跟我家老头子去年烂在窖里的红薯一个味。\"
尹喜让人取来铜盆,舀了半盆井水。静置片刻,盆底竟沉下些絮状的绿渣,用树枝挑起来,韧性十足,像极了粮仓里的霉斑。他忽然想起《甘石星经·水星篇》\"水星犯天仓,主水腐谷霉\",难道连水星也动了?
回到观星台时,暮色已浓。尹喜登上高台,架起青铜望筒对准天仓星。望筒里的星象愈发清晰:天仓三星的铁锈色星芒里,竟缠绕着荧惑的赤气,像条红蛇缠着三颗谷粒。更诡异的是,水星此刻正贴着天仓星的边缘移动,星芒黯淡,像颗蒙尘的珍珠。
\"关令,西市又出事了!\"驿丞李忠喘着气跑上台,袍角沾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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