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已有人开始抬手抹泪了。
“今日的风雪实在太大了,乡梓父老们快快回去,莫染了病。”樊千秋再高声劝导了一句。
“使君先行,我等再送一送使君。”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高喊声,附和之人,甚眾。
“好!”樊千秋豪迈地喊了一声,未再多言,立刻翻身上马,带著氏兄弟和霍去病缓缓向前。
整整两里多长的官道,黔首们始终无人离去,当樊千秋经过他们面前时,全都极恭敬地行礼。
因为有这些黔首遮挡,肆虐的风雪都小了些,更不会再觉得寒风刺骨了,周身反而暖洋洋的。
一刻钟之后,樊千秋才走完了这几里的官道,他在马上又不停出言劝阻,才让黔首缓缓离去。
看著这些男女老少相互扶著消失在城门处,樊千秋的心潮仍不能平静。
这便是大汉最寻常普通的黔首,哪怕旁人只为他们做了极少极小的事情,他们亦会牢牢地记在心中。
这是可敬之处,亦是可嘆之处。
樊千秋摸了摸放在马鞍前的那块“万民帛”,忽然觉得两肩压上了重物。
在今后的路上,他恐怕不只要为自己的“前程”奋力拼杀,亦要为这些可敬可嘆的黔首做一些事情。
“阿舅,这些父老乡梓,是捨不得你走。”霍去病亦有一些哽咽地说道。
“去病,若你以后有机会领兵出征,要记住一件事情。”樊千秋正色道。
“请阿舅提点。”霍去病在马上行礼道。
“魔下的兵卒,可不是牛马,而是活生生的人,是家中的阿父、夫君、儿孙,你千万莫隨意折损他们。”樊千秋再道。
“我晓得,不仅要身先士卒,更要爱兵如子。”霍去病亦一本正经答道。
“不只是兵卒,还有军需重和粮草芻,都是民脂民膏,前线少折损一些,黔首的血汗便少流些。”樊千秋语重心长道。
“去病领命。”霍去病再答。
“—”樊千秋终於点点头,他並非多此一举,在原来的歷史线上,霍去病虽英勇善战,但是折损粮草过多亦是实情。
“走吧,儘快赶到长安,万万不可失期!”樊千秋说完后,最后再看了一眼滎阳城,而后便猛挥马鞭,衝进了风雪中。
“驾!”其余三人亦挥鞭催促道,便都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向西飞射了出去。
从滎阳到长安城,其间的距离超过两千里。
两年多以前,樊千秋带著王温舒轻车简从,完整跑了一遍,一共耗去五六天的时间。
几年过去了,路还是那条路,但时令却从极好赶路的仲秋,变成了风雪交加的寒冬。
若说来时是信马由韁,回时便是坎坷起伏这一路上,樊千秋等人除了夜间留宿之外,遇村不驻,遇城不入,只在亭置歌歇脚。
几个晚上,甚至因赶路错过了留宿的亭置,便只能在荒郊野岭扎个帐篷,拥雪而。
如此疾行,几人在腊月二十六路过函谷关,隨后又用了四日,进入了右內史的辖地。
元光六年十二月除夕之日,一路紧赶的樊千秋等人终於风尘僕僕地来到了长安外郭。
几人勒住韁绳,停下了马,挺直腰杆向西眺望,便在远处看到了绵延数里的內城墙。
“阿舅!我等到长安了!”霍去病非常兴奋地指著远处,一时激动,竟然喊出了声。
“是啊,到长安了!”樊千秋微笑著点了点头,左右两侧的卫氏兄弟亦是露出笑顏。
过了函谷关之后,连下数日的风雪便已歇住了,但是刺骨的寒风仍一刻不停地刮著,四处的积雪並没有丝毫要消散的跡象。
宽阔平坦的关中,如同一个彻底冰封的大地窖。而在白雪妆点下,长安城看起来更加雍容了,温和又热烈地散发威压。
今夜是除夕之夜,若无意外的话,城內应该热闹非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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