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京城乱了套。
天还没亮,国子监门口那面专门张贴告示的影壁墙前,已经围满了早起的监生。
“混沌初开,阴阳始判……这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一个身穿襕衫的年轻监生指着墙上的大字,气得手指哆嗦。
“把一桶泥巴写得跟女娲补天的五色石似的!李东阳还要不要脸?这就是咱们大晋的探花郎?这就是工部尚书?”
“嘘!张兄慎言!”
旁边的同伴赶紧扯他的袖子,拽得他胳膊一疼。
“你看清楚最后的落款,那可是御赐玉带、工部尚书李东阳!这名头也是你能骂的?”
那年轻监生脖子一梗,刚想再骂两句彰显风骨,却见几个翰林院的老学究正好路过。
这几位平日里走路都要用鼻孔看人的老大人,这会儿却个个垂头丧气,手里捏着誊抄的《神灰赋》,嘴里念念有词,没了往日神气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一个白胡子老翰林顿足捶胸。
“堂堂尚书,竟为了几桶泥巴折腰,写出这种满纸铜臭的文章!这让天下读书人的脸往哪搁?以后咱们这笔杆子,还怎么挺得直?”
与此同时,京城各处都在上演着相似的场景。
茶楼里,有人高价求购赋文的精装抄本。
书坊门口,掌柜的正指挥伙计连夜加印,油墨的味道飘出三条街。
街头巷尾,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新鲜出炉的《神灰赋》!工部尚书李大人亲笔!错过今天,明天涨价!”
都察院内,死气沉沉。
往日里这个时候,那帮言官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在朝会上开喷了。
可今天,大门紧闭,里头静得连个放屁声都没有。
领头的疯狗张子言被罚闭门思过,剩下的这帮小御史面面相觑。
有人把写了一半的弹劾折子扔进了火盆,看着纸张在火舌中化为灰烬。
有人对着墙上挂着的李东阳画像长叹一声,转身借口身体不适,递了告假的牌子。
还有人干脆把笔一扔,趴在案上装死。
偏厅里,一位老给事中看着手底下的年轻人,疲惫地摆摆手:“别写了。这天变了。”
礼部侍郎赵大人的府邸。
赵大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篇赋,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老爷,那李东阳不过是为了拍林昭的马屁,您何必这么在意?”旁边的小妾一边捏肩,一边不解地问。
“妇人之见!”
赵大人把纸往桌上一拍,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尚书衔、御赐玉带、亲自撰文……”
赵大人突然停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转身,盯着桌上那篇赋,喉结滚动了几下。
“昨儿个我在朝堂上躲了李东阳,那老东西是个记仇的主……”
赵大人抓起桌上的茶盏,一口气灌了下去,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茶盏重重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快!备轿!”
赵大人大吼一声,抓起外袍就往外冲,撞翻了椅子也不回头。
“去哪?老爷,马上要午饭了……”
“去朱雀大街!去神灰局!”
午时刚过,朱雀大街彻底瘫痪了。
前两天还得靠管家半夜排队的神灰局门口,今天这场面,简直比正月十五看花灯还要热闹。
只不过这热闹里,透着股诡异的尴尬劲儿。
各大府邸的官轿排成了长龙,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回没人再搞什么无名氏了,轿帘掀开,走下来的全是各部衙门有头有脸的大老爷。
“哟,这不是兵部的王大人吗?”
赵大人刚下轿,就跟前面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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