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玥道:
“奴婢进去时,大少爷正与李毓一同用着晚膳。
桌上好像是守丧期的素斋,大少爷瞧着与李毓坐得颇近,席间还低声与大少爷说着些什么。
大少爷面上……瞧着并无多少食欲,倒似有些心神不属。”
她小心地将李念安可能因已吃过而食欲不振,描绘成“心神不属”,并刻意模糊了具体交谈内容,她道:
“奴婢上前请安时,李毓那个小贱种还特意出言,想让世子爷身边的李武侍卫‘跟着照应’大少爷过来,那话里……听着仿佛大少爷独自来夫人您这儿,还需外人特意看顾一般,实在令人费解。”
她刻意略去了李念安后来的维护与独自道歉,也隐去了自己当时被李念安驳斥的尴尬,只将重点落在“一同用膳”、“低声交谈”以及李毓那句“让李武跟着”的提议上,并强调了“心神不属”、“令人费解”等词,将一顿简单的共食,渲染得隐含亲近与不必要的关切之意。
晚风吹动她手中的灯影摇曳,将她低垂面孔上那抹精心控制的忧色映得忽明忽暗,话语在寂静的廊下幽幽传递,试图在柳清雅心中种下一颗猜疑的种子。
笺玥这番刻意含糊却又意有所指的回禀,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
柳清雅原本朝着西厢徐行的脚步蓦地顿住,猛地侧转身来。
廊下灯笼的光晕在她骤然冷沉的艳丽面容上跳跃,映得那双眸子锐利如冰刃,直直刺向垂首的笺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却陡然拔尖,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冷冽,道:
“你是说,安儿方才……是在同那个贱种一起用膳?”
她猛地想起,就在不久前的膳桌上,自己还亲手为李念安布菜,满心以为儿子是空腹前来,饿着肚子等待她的“和解之宴”。
而李念安,竟顺从地应承了“饿了”,将她夹去的、守丧期本不当食的肉块也默默咽下……原来,他竟已先与那贱人生的孽种同桌而食过了!
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混杂着对李毓母子更深的厌憎,轰然窜起。她盯着笺玥,语气里充满了咄咄逼人的质问与迁怒:
“这样要紧的事,你既亲眼所见,方才在安儿面前,在我面前,为何闭口不言?为何要等到此刻才说?!”
闻言,柳清雅目光如淬冰的刀子般剜来,笺玥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慌忙将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要跪下去,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与急于辩白的急切:
“夫人息怒!是奴婢错了,是奴婢愚钝……方才、方才在那边,奴婢确实瞧见了,可……可大少爷他、他亲口说……说他并未用过,腹中饥饿。
奴婢、奴婢一个下人,大少爷既如此说了,奴婢怎敢、怎敢当面置喙,驳了主子的颜面……”
她的话语因惊慌而略显凌乱,却将关键推到了李念安身上——是主子自己隐瞒,她身为奴婢,岂有当场戳穿的道理?
这辩解里含着委屈,也藏着为自己开脱的机巧。
廊下的灯火在她低垂的发顶和颤抖的肩头晃动,将她此刻的惊惧与那份不敢担责的小心思,映照得清清楚楚。
闻言,柳清雅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定定地立在原地,廊下的灯火将她艳丽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神色晦涩难辨。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唯有晚风穿过廊柱,发出细微的呜咽。
这短暂的沉默,比疾言厉色的斥骂更令人胆寒。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决断,清晰地落入笺玥耳中,她道:
“笺玥,你下去领罚吧。”
这话如同最终判词,瞬间抽走了笺玥全身力气。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瘫倒在冰凉的石板上,面色惨白如纸,连求饶的话都哽在喉间,再吐不出一个字。
柳清雅却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继续朝杨嬷嬷厢房的方向行去,仿佛方才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
让笺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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