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
政策一出,应者云集。短短半月,新增民营协作坊六所,涵盖染布、制烛、陶器、造纸等行业,吸纳流民工匠逾两千人。整个洛阳东南坊区焕然一新,机杼之声昼夜不息,烟筒林立,宛如新兴工业之都。
与此同时,劳绩营制度亦日趋完善。张岱亲定《劳绩考课法》,按月考核官奴工作量、技艺进步、纪律表现三项指标,积分累计达标的,可获奖励:加餐肉食、更换衣物、探视亲属;季度评优者,记功一次;年度综合前三十名者,由河南府联名上奏,申请赦免奴籍。
第一批减籍名单公布那日,万人空巷。百余名官奴跪在府衙前痛哭叩首,有人高呼:“张使君活我三代!”更有老妇抱着孙儿磕头不止:“我家男丁三代为奴,今日终于见天日矣!”
张岱立于台阶之上,望着乌泱泱的人群,眼眶微热。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感激他个人,而是感激那一丝可能改变命运的希望。而这希望,正是他亲手点燃的。
然而,风暴从未真正平息。
某夜,张岱归宅途中,车驾突遭拦截。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持刀扑来,砍断马缰,直逼车厢。幸得亲随拼死护卫,加之街角巡逻府卒及时赶到,刺客仓皇遁去,仅伤二人,未损其身。
事后查证,刺客所用兵刃出自洛阳北市一家铁铺,而该铺幕后东主,竟是前御史中丞裴景晖之侄。此人早年因贪赃罢官,近年隐居幕后,操控数家私役奴婢的作坊,专做隐蔽苦工,获利极丰。新政推行以来,其产业接连被查抄,手下奴工纷纷投奔劳绩营,几近破产。
张岱冷笑:“原来这才是纵火与行刺的真正推手。”
他不再犹豫,连夜拟就弹劾奏章,列举裴氏家族十余年盗役官奴、私设刑堂、虐杀逃奴等十二条大罪,附证人口供、账册抄件、尸检记录,一并呈送御史台与刑部。并在文末直言:“权贵之家倚仗门第,视律法如无物,奴婢性命贱同草芥。今臣欲兴善政,彼辈便欲杀人灭口。若朝廷不能严惩元凶,则新政必亡,国法亦亡!”
奏章发出第三日,长安传来惊人消息:圣人震怒,下诏削去裴景晖禄俸三年,勒令闭门思过;其侄即刻收押,交由刑部大理寺会同审理;另遣监察御史两人驰驿赴洛,督办此案,务求“根株尽拔,以儆效尤”。
朝野哗然。谁都知道,裴景晖虽已失势,却仍与宰相李林甫有旧谊,此次竟被天子亲斥,足见圣心倾向何方。
卢从愿终于彻底低头。
他在府中设宴,邀张岱与霍廷玉共饮。席间亲自执壶斟酒,叹道:“张某人,你是我平生所见最棘手、也最敬佩之人。起初我以为你不过是个恃宠而骄的少年郎,如今才知你是真有经世之志、安邦之略。东都积弊百年,竟被你数月之间撬动根基,实在令人叹服。”
张岱举杯轻啜,微笑道:“卢公谬赞了。下官不过顺势而为,借天时、用地利、得人和罢了。若无小尹全力支持,若无百姓衷心拥护,纵有千般计策,也不过纸上谈兵。”
霍廷玉接口道:“卢公若肯携手共进,何愁洛阳不兴?如今九坊并举,产能日增,若能整合留守府资源,统筹调度,将来岁入百万贯亦非妄想。”
卢从愿沉吟良久,终是点头:“好!从今日起,留守府不再掣肘。凡新政所需文书通行、物资调配、治安协防,一律绿灯放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二人齐问:“何条件?”
“让我参与决策。”卢从愿目光炯炯,“我不求夺功,只愿留下一份政绩,证明我也曾为这洛阳百姓做过实事。”
张岱与霍廷玉相视一笑,齐声道:“欢迎之至。”
自此,三方暂时和解,共理东都。
新政推进速度陡然加快。半年之内,劳绩营扩编至三万人,遍及河南府辖下十二县。除原有九坊外,又增设冶炼坊、造船坊、药材坊等新型工坊,尝试将官奴劳动力导入更高附加值产业。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张岱采纳一名逃奴出身的老匠人建议,在伊水畔设小型船坞,利用本地木材与回收旧料,试造漕运平底船。首艘下水当日,载重达三百石,成本仅为官造船坊的六成,引发兵部与转运使高度关注。
与此同时,社会风气悄然变化。昔日被视为“贱类”的官奴,因勤劳致富、有望脱籍,逐渐赢得尊重。不少平民家庭开始鼓励子女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